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4308" ["articleid"]=> string(7) "67156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227) "第4章 瞎子摸骨------------------------------------------,赵铁军连着好几天没睡踏实。,是脑子里乱,翻来覆去地想那些话。“你身后跟着个穿灰大褂的老太太。那是你太奶。”“仙家找你,那是看得起你。”“等你啥时候想通了,太奶就教你。”,拔都拔不出来。。,有时候他一个人在家,会觉得背后有人。不是那种吓人的感觉,就是……存在感。像是有人站在那儿,不声不响地看着他。,有时候他抽烟,抽着抽着,烟灰会自己掉下来,掉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不是风吹的,就是自己掉的,像是有人在替他弹烟灰。,有时候他半夜醒来,会闻到一股香味。不是饭菜香,也不是香水味,是一种说不清的、老旧的、像是陈年木头和香灰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一直塞在床底下,多少年没动过。那天他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照片上是个老太太,穿着灰布大褂,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一模一样。

赵铁军拿着那张照片,手有点抖。

他以前见过这张照片,没啥感觉。可现在再看,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盯着他,像是要跟他说话。

他把照片放回去,把相册合上,塞回床底下。

可那双眼睛,还在他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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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他去找李文革。

李文革是他唯一还能说上话的工友。俩人都在家闲着,没事儿就约着喝点酒,骂骂娘,发发牢骚。

那天在烧烤摊上,几瓶啤酒下肚,赵铁军把那些事儿跟李文革说了。

李文革听完,愣了半天,然后说:“铁军,你是不是魔怔了?”

“我也不知道。”赵铁军说,“可那些事,真真切切的,不是编的。”

李文革挠了挠头:“要我说,你就是压力太大,想太多了。什么仙啊鬼啊的,那都是唬人的。咱从小受的教育,那叫啥?唯物主义!哪有什么鬼神?”

赵铁军没说话,闷头喝酒。

李文革看他那样,叹了口气:“行了,别想了。要不你再去找那个老头看看?就当解解闷,反正又不花钱。”

赵铁军抬起头:“你说老刘头?”

“对啊,就那个瞎子。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神,你让他再给看看呗。”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点不敢去。”

“不敢?怕啥?”

“怕他说的是真的。”

李文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铁军啊铁军,你这脑子。要是假的,你怕啥?要是真的……嘿,那你不就成神仙了吗?”

赵铁军没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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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他又去了老刘头家。

这回是他自己去的。

还是那条窄巷子,还是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里头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他正想走,门突然开了。

老刘头站在门口,眯缝着眼看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进来吧。”老刘头说,转身进了屋。

赵铁军跟进去,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

老刘头在炕沿上坐下,摸摸索索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想通了?”

赵铁军没说话。

老刘头笑了笑:“行,那就给你好好看看。”

他让赵铁军坐到炕沿上来,挨着他。然后他伸出那双干瘦的手,开始在赵铁军身上摸。

从头顶开始,往下摸。摸过额头,摸过眉毛,摸过鼻梁,摸过下巴。然后摸肩膀,摸胳膊,摸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摸。

赵铁军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可又不敢动。

摸完了上身,老刘头让他站起来,摸他的腿,摸他的脚,摸他的脚趾头。

最后让他坐回去。

老刘头不说话,就坐在那儿抽烟。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赵铁军忍不住问:“咋样?”

老刘头吐了口烟,说:“你太奶是灰仙。”

“啥?”

“灰仙,就是老鼠。”老刘头说,“你们老赵家供的是灰仙,不是狐黄白柳那些大路货。灰仙少,道行深的更少。你太奶那个,是成了精的,修了好几百年。”

赵铁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刘头接着说:“不过现在你身后那个,不是灰仙。是狐仙。”

“狐仙?”

“对,狐狸。”老刘头说,“你太奶把灰仙传给了你爸,你爸没接住,仙家就走了。后来你太奶又给你找了这一支,狐仙,八百年的道行。你这一身毛病,就是她给你打的窍。”

赵铁军咽了口唾沫:“啥叫打窍?”

“就是开你的窍。”老刘头说,“仙家要上身,得先把你的身子骨打通。就像修路,得先把路修好了,车才能跑。你这后背疼,就是她在给你修路呢。”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要是不接呢?”

老刘头看了他一眼,那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接?”他说,“行啊,你接着扛。扛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有的人扛三年就扛不住了,有的人扛十年,还有的人扛一辈子,最后疯的疯,死的死。”

赵铁军心里一紧:“会死?”

“死倒不一定。”老刘头说,“但比死还难受。你这辈子就别想睡个踏实觉,别想过个安生日子。那仙家就跟在你后头,磨你,磨到你接为止。”

他又抽了口烟,接着说:“再说了,你这事不是你能选的。仙家找上门,那是缘分。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你扛着,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赵铁军坐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刘头也不催他,就坐在那儿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赵铁军问:“那我该咋办?”

老刘头把烟头掐了,说:“立堂口。”

“立堂口?”

“对。”老刘头说,“找个明白人,帮你把仙家请下来,把堂口立起来,以后你就正式出马了。仙家有了香火,你有了本事,两下都安生。”

赵铁军皱起眉头:“可我啥也不会啊。”

“不用你会。”老刘头说,“到时候仙家上你的身,借你的嘴说话。你就是个传话筒。”

赵铁军沉默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刘头看着他,突然笑了:“小伙子,别想那么多。这事儿没那么吓人。你太奶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看病看事儿,积了多少德。你现在接的,是她留下的缘分。”

他从炕头摸出一个东西,递给赵铁军。

赵铁军接过来一看,是个红布包,小小的,沉甸甸的。

“这是啥?”

“你太奶留下的。”老刘头说,“当年她收山的时候,托人保管的。说以后谁接她的班,就把这个给他。我等了好几十年,总算等着了。”

赵铁军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串珠子。木头的,磨得发亮,透着一股子老旧的香气。

老刘头说:“这是你太奶当年用的念珠,一百零八颗,颗颗都沾着她的香火气。你戴着它,她就能护着你。”

赵铁军拿着那串珠子,看着上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突然想起梦里那个老太太,想起她摸他头时那种凉凉的感觉,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太奶是来帮你的。”

老刘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行了,回去吧。”老刘头说,“啥时候想立堂口了,再来找我。我给你当二神。”

赵铁军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刘大爷,你说我太奶……她真在看着我吗?”

老刘头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慈祥。

“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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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赵铁军把那串珠子戴在了手腕上。

木珠子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后背那股疼轻了一些。

不是没了,是没那么重了。

像是有人替他分担了一点。

他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那些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那些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突然想起老刘头说的话:“她一直都在。”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珠子,看着阳光在上面反射出的微光。

也许吧。

也许她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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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没有再做噩梦。

睡得挺踏实,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后背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

他坐起来,看着手腕上那串珠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下了床,走到客厅,站在窗前。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他点上根烟,抽了一口。

“太奶,”他对着空气说,“你要是真在,就托个梦给我。告诉我,我该咋办。”

没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声。

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边,轻轻地笑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35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