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4307" ["articleid"]=> string(7) "67156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385) "第3章 老刘头------------------------------------------。,是架不住街坊邻居嚼舌根。,在楼下碰见几个老太太在晒太阳。都是老邻居了,见了面总要唠几句。其中一个姓孙的,平时跟他妈关系不错,看见他就招呼:“铁军,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咋瘦成这样?”“没事,孙姨。”他想走。:“别急着走,姨问你点事。”。,神神秘秘的:“你是不是身上不舒坦?”:“您咋知道?”“嗨,我看你这脸色就不对。”孙姨往他跟前凑了凑,“是不是后背疼?晚上睡不着?老做噩梦?”,没说话。,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你那个事儿,跑不了的!”“啥事儿?”,把声音压得更低:“你们老赵家祖上,出过香头的。”:“啥香头?”“就是出马仙!”孙姨说,“你太奶,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仙家,看事儿看得可准了。后来土改的时候不让搞这些,就收山了。可仙家还在啊,一代一代往下传。到你这一辈,该找上门了。”

赵铁军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孙姨,您别逗了,我不信那些。”

“你不信?”孙姨嗤了一声,“你不信你身上那些毛病哪儿来的?医院查不出来吧?吃药不管用吧?告诉你,那是老仙家在给你打窍呢!你这还不信?”

赵铁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也凑过来:“铁军,孙大姐说得对,这事你得信。我娘家那边有个亲戚,跟你一样,也是后背疼,疼了三年,到处看不好,后来找了个人一看,也是仙家找上门。立了堂口就好了,现在日子过得可红火了。”

“就是就是。”孙姨附和,“铁军,你别不信这个,这世上有好多事,科学解释不了。你要是不接着,这罪有你好受的。三年五年都是它,十年八年也是它,它能把你磨死。”

赵铁军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不信。

可他又没法解释自己身上那些事。

后背的疼,医院的检查结果,女儿的梦,按摩店老头的话……

这些事儿凑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把他往那个方向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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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常明亮来了。

常明亮是赵铁军的发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现在在派出所当民警。俩人关系铁,赵铁军离婚那阵子,常明亮没少帮他。

他提着一兜子水果,一进门就嚷嚷:“铁军,听说你下岗了?咋不跟我说一声?”

赵铁军正在煮方便面,头也不回:“跟你说有啥用?你能给我安排个工作?”

“安排不了,但请你喝顿酒还是行的。”常明亮把水果往桌上一放,看着他,“你这脸色咋这么差?病了?”

赵铁军关了火,把面捞出来,端着碗坐到凳子上:“没事。”

“没事?”常明亮凑过来,盯着他看了半天,“你这眼窝子都抠进去了,还说没事?去医院查了没?”

“查了,没毛病。”

“没毛病?”常明亮皱起眉头,“那你这是……”

赵铁军低头吃面,不说话。

常明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不是遇到啥邪门事儿了?”

赵铁军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你咋知道?”

“嘿,干我们这行的,啥人没见过?”常明亮往他旁边一坐,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说说,啥情况?”

赵铁军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后背疼,医院查不出来。女儿看见沙发上有老太太。自己做噩梦。按摩店老头说他不干净。还有孙姨那些话。

常明亮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他说完,常明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铁军,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还真遇到过这种事。”

赵铁军看着他:“啥意思?”

常明亮抽了口烟,说:“我们辖区有个老头,叫刘德海,外号老刘头。以前是干啥的你知道不?出马仙。那时候我还年轻,不信这个,还抓过他几回。后来有一回,遇到个案子,实在破不了,死马当活马医,去找他。你猜怎么着?他说了句话,我顺着那话一查,案子真破了。”

赵铁军愣住了。

常明亮接着说:“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世上有好多事,不是咱们能理解的。后来跟他熟了,没事儿就去他那儿坐坐。他跟我说过,像你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仙家找上门。”

“你也信这个?”赵铁军问。

“我不信。”常明亮说,“但我不全不信。有些事,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他拍了拍赵铁军的肩膀:“这样,改天我带你去见见老刘头。你让他看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就当解解心疑。”

赵铁军没说话。

常明亮把烟头掐了,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想想。别硬扛着,扛不住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那水果给小雨吃。别老煮方便面,没营养。”

门关上了。

赵铁军坐在那儿,看着那兜水果,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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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跟着常明亮去了老刘头家。

老刘头住在城边的一个平房里,那一片都是老房子,低矮破旧,巷子窄得连车都进不去。他们在巷口下了车,七拐八绕,找到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常明亮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刘大爷,我,明亮。”

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老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佝偻着背,眯缝着眼看他们。他眼睛不太好使,凑近了才看清是常明亮。

“明亮啊,进来吧。”

老刘头把他们让进屋。屋里不大,光线昏暗,一股子中药味儿和烟草味儿混在一起。摆设简单: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上蒙着块红布。

赵铁军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常明亮把他拉进来:“坐吧,别客气。”

赵铁军在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墙上那块红布。红布底下鼓鼓囊囊的,好像盖着什么东西。

老刘头在炕沿上坐下,摸摸索索地从炕头摸出一盒烟,递给常明亮。常明亮摆摆手,他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一口,然后转向赵铁军。

“这孩子是谁?”

常明亮说:“我发小,赵铁军。有点事想请您给看看。”

老刘头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抽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把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罩得模模糊糊。

抽了半根烟,他开口了:“不用看。”

常明亮一愣:“咋了?”

老刘头把烟灰弹了弹,说:“一进门我就闻出来了。”

赵铁军心里一紧:“闻出啥了?”

老刘头转过头,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说:“你身后跟着个穿灰大褂的老太太。那是你太奶。”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铁军觉得后背那股凉意又上来了,从脊椎骨一直往上蹿。

常明亮在旁边小声说:“刘大爷,您别吓他。”

“吓他?”老刘头嗤了一声,“我吓他干啥?我说的是实话。”他又抽了口烟,接着说,“这孩子身上的仙家道行深,比我见过的都深。不是这一世才找上来的,是几辈子攒下的缘分。”

他盯着赵铁军:“你太奶当年是老香根,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后来收山了,可仙家没走,一直等着。等到你这一辈,缘分到了,该接了。”

赵铁军嗓子发干,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不信这些。”

老刘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信不信由你。反正疼的是你,睡不着的是你,做噩梦的也是你。仙家找你,那是看得起你。你扛着,就扛着吧,看你能扛多久。”

他说完,把烟头掐灭,往炕上一躺,背对着他们:“行了,回去吧。啥时候想通了再来。”

常明亮还想说什么,赵铁军拉了拉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刘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伙子,记住喽,不是啥坏事。仙家找你是缘分,是看得起你。扛不过去的时候,别硬扛。”

赵铁军顿了顿脚步,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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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常明亮问他:“咋样?”

赵铁军没说话,一直往前走。

常明亮追上去:“铁军,你别往心里去,这老头就那样,说话神神叨叨的。”

赵铁军停下来,看着他:“你信他的话?”

常明亮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啥事?”

“这老头在这片几十年了,帮过的人多了去了。有人说是骗子,可那些被他帮过的人,没一个说他不好。”常明亮看着他,“铁军,有些事吧,别急着下结论。”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摸了摸后背。

那股疼还在。

一直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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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又梦见那个老太太了。

这回不是在床边,是坐在他旁边,就坐在炕沿上,跟他面对面。

他还是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在笑。那种笑,不吓人,反而有点慈祥,像是家里的老人在看着小辈。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手凉凉的,但不冰,像是一块被风吹过的玉。

她说:“铁军啊,别怕。太奶不是来害你的。太奶是来帮你的。”

赵铁军想说话,可还是说不出来。

她又笑了笑,说:“不急,慢慢来。等你啥时候想通了,太奶就教你。”

说完,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来,那一瞬间,赵铁军看清了她的脸——就是他家老照片上那张脸,他太奶年轻时候的样子。

她说:“对了,那个老刘头,是个好人。你可以信他。”

然后她就不见了。

赵铁军醒了。

他坐起来,屋里还是黑漆漆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儿还有一点凉意,像是被谁刚刚摸过。

他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35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