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4306" ["articleid"]=> string(7) "67156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074) "第2章 怪病------------------------------------------,赵铁军的生活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喘不过气来。。不是那种能忍的疼,是钝刀子割肉的那种,从早到晚,没个消停。止痛药吃了两盒,屁用没有。他又去了两次医院,换了好几个科室,骨科、神经科、疼痛科,片子拍了一堆,钱花了大几百,医生们的结论都一样:没毛病。。。,忙活起来能分散点注意力。一到晚上,躺在那张床上,那股疼劲儿就上来了,像是有只手在他后背里搅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往外拱。他咬着牙,攥着拳头,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一夜地睡不着。,他就坐起来,靠在床头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嗓子眼发苦,抽到窗外开始发白。。早上起来枕头上全是,洗脸的时候手一捋,就是一把。他对着镜子看,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眶子深陷,脸色蜡黄,跟鬼似的。“爸,你咋又瘦了?”小雨问他。“没睡好。”他说。“那你咋睡不着?”“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碎了一样。,小雨没再提过沙发上那个奶奶的事。赵铁军也没问。他宁愿相信那是女儿做的一个噩梦,梦醒了就完了。。,看不清脸,就知道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就那么躺着,被她看着,看得浑身发冷。
每次惊醒,后背都疼得像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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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的时候,天已经冷得伸不出手了。
赵铁军去找工作。
他跑了劳务市场,跑了职业介绍所,跑了那些贴着招工启事的电线杆子。能干的活不多:保安、保洁、装卸工、送外卖。
保安要求五十岁以下,他符合。工资一千八,管住不管吃,十二小时倒班。他算了算,刨掉吃饭,剩不下几个钱,关键是住宿舍的话,小雨没法安置。
保洁工资更低,一千五,还都是钟点工,不稳定。
装卸工倒是能挣三千多,可那活太累,他这身子骨现在这德行,怕是干不了两天就得趴下。
送外卖倒是自由,可人家要自备电动车,他没有,买一辆得两千多,万一干不长就砸手里了。
跑了三天,啥也没跑成。
第四天,他在劳务市场门口碰见个熟人。以前厂里的,叫张老四,比他大几岁,在工地上当小工。
“铁军?你也下来了?”张老四叼着烟,眯着眼看他。
“嗯。”
“找着活儿没?”
“没呢。”
张老四吐了口烟:“要不跟我去工地?一天一百五,现结,就是累点。”
赵铁军想了想:“行。”
第二天他就跟着张老四去了工地。
工地在城边上,盖的是商品房,已经起了七八层。工头是个南方人,说话快,看人用眼角扫:“干过没?”
“干过钳工。”赵铁军说。
“钳工?”工头嗤了一声,“那是厂里蹲着的,这儿是干力气的。行,先干一天试试,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赵铁军换上工装,跟着张老四上了脚手架。活是搬砖、和灰、递料,一刻不停。刚开始还行,干了一个多钟头,后背那股疼就上来了。他咬着牙硬撑,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淌到眼睛里杀得慌。
张老四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咋了?不行就歇会儿。”
“没事。”他说。
他硬撑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蹲在工棚里,就着一瓶矿泉水啃了两个馒头。后背疼得他直不起腰来,可他不敢歇,怕一歇就起不来了。
下午接着干。
干到三点多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腿一软,整个人从脚手架上栽了下去。
幸亏架子不高,下面又是沙堆,摔得不重。可工头还是火了,指着鼻子骂他:“不想干就直说!装什么死?老子这儿不养大爷!”
赵铁军从沙堆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一句话没说。
张老四过来打圆场:“工头,他是真不舒服,以前在厂里……”
“厂里?厂里都黄了还提什么厂里?”工头一摆手,“行了,结账走人,别耽误我干活。”
赵铁军接过那一百五,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工地门口,张老四追出来:“铁军,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
“不关你事。”赵铁军说,“你回去干活吧。”
张老四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赵铁军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腿一软,又差点摔倒。他扶着路边的树,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像是烧着了一样。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红,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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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他煮了包方便面,没吃几口就放下了。不饿,就是恶心,反胃。
小雨在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爸,你咋不吃?”
“不饿。”
“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
小雨放下笔,走到他跟前,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可他觉得舒服,像是被凉水镇了一下。
“不烧。”小雨说。
“我说了没病。”
小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说:“爸,咱去看看吧。”
“看啥?”
“去看那个……那个能看病的。”小雨想了想,“我们班李浩然的奶奶以前也老说后背疼,去医院查不出来,后来找个老太太看了看,就好了。”
赵铁军皱起眉头:“什么老太太?”
“就是那种……那种会看事的。”小雨小声说,“我妈说那是迷信,可李浩然说他奶奶好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说:“别瞎说,快写作业。”
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回到桌边,拿起笔继续写。
赵铁军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乱得很。
迷信。
他从来不信那些。他爸也不信。他爸那一辈的工人,信的是机器、是图纸、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什么鬼神,什么报应,那都是没文化的人瞎琢磨的。
可现在……
他摸了摸后背,那股疼还在,一直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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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去了一家按摩店。
店在小巷子里,门脸不大,挂着个“盲人按摩”的牌子。里头有几个床位,都是那种窄窄的,上面铺着白床单。
按摩的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眼睛不太好使,眯缝着,手劲儿挺大。
“哪儿不舒服?”
“后背。”
老头让他趴下,用手在他后背上一寸一寸地按。按到腰眼那儿的时候,赵铁军疼得“嘶”了一声。
“这儿?”
“对,就这儿。”
老头又按了按,没说话,继续往上按。按到肩膀那儿,又停住了。
“你这不是肌肉的事。”老头说。
赵铁军抬起头:“那是啥?”
老头没回答,把他的手拿起来,摸他的手腕,像是在号脉。号了好一会儿,松开手,说:“你这身上不干净。”
赵铁军愣了一下:“啥意思?”
老头眯缝着眼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摆了摆手:“起来吧,我按不了你这毛病。”
“咋就按不了?”
老头不说话了,收拾着东西,往外走。
赵铁军追上去:“大爷,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老头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赵铁军,看了好一会儿,说:“小伙子,有些事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你这身上那东西,我惹不起。你去找别人吧。”
说完他就走了,把赵铁军一个人扔在店里。
赵铁军站在那儿,后背那股疼又上来了,这一回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从脊椎骨一直往上蹿,蹿到后脑勺。
他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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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又梦见那个灰衣服的老太太了。
这回不是在沙发上,是站在床边。
就站在他睡觉的那一侧,低着头,看着他。
他还是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那目光冷得很,像是腊月天的风,能直接刮到骨头里。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老太太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铁军啊……”
她叫他的名字。
“铁军啊,你太奶我想你了……”
赵铁军猛地惊醒。
他坐起来,浑身冷汗,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小雨在旁边睡着,呼吸均匀。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床边——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凉意还在,就在他身边,像是有个人站在那儿。
他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可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35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