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1816" ["articleid"]=> string(7) "67151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296) "第3章 暗流------------------------------------------ 暗流,陆晨第一次听见了那个电话。,周明远让他把车开到公司地库,说要在车里打个电话。陆晨下车,站在不远处等着。,只有通风管道嗡嗡的声音。周明远的车窗没关严,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那个陆晨,你查清楚了?”。“没背景?没人脉?大学毕业八个月没找到工作?”。周明远笑了。“好。这种人最合适。出了事,没人替他出头,也没人查得到他头上。”,手心开始出汗。“……那笔账,让他签个字就行。到时候查起来,经手的人是他,签字的人是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嗯,我知道。给他点甜头,月薪八千,管吃管住,他就感恩戴德了。这种人,给根骨头就摇尾巴。”。“行了,就这样。等我安排。”

电话挂了。

车门打开,周明远从车里出来,看见陆晨站在柱子旁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走过来拍拍陆晨的肩膀:“等久了吧?走,上去。”

陆晨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攥得发白。

---

那天晚上,陆晨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明远的话——

“这种人最合适。出了事,没人替他出头。”

“给根骨头就摇尾巴。”

他以为自己是遇到了贵人。

月薪八千,管吃管住,不用再啃馒头,不用再被房东催租。

他以为周明远是真的欣赏他。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从来不是什么“救命恩人”,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件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一个替罪羊。

陆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愤怒?

当然愤怒。

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另一种感觉——

恐惧。

他不知道周明远让他签的那份合同里写了什么。他不知道那笔账是多少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多深的泥潭。

他想跑。

但他能跑到哪去?

兜里还剩十几块钱。没有工作,没有住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脉。

他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陆晨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跑。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得搞清楚,周明远到底让他签了什么。他得搞清楚,那笔账到底是什么。

他得搞清楚——谁能帮他。

然后他想起了苏晚晴。

---

第二天,陆晨照常去接周明远。

一切如常。周明远还是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说“早啊小陆”。好像昨天那个电话,从来没发生过。

但陆晨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感激。现在是警惕。

到了公司,陆晨没有去休息室等。他去了行政部,找到了那份合同的复印件。

他站在复印机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合同很厚,大部分是标准的劳务条款。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见了一行小字——

“乙方同意,在工作期间,为甲方处理的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财务往来、合同签署、项目执行等,均由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陆晨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什么意思?意思是,如果出了事,坐牢的是他?

他又往下看。

“若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产生任何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

全部损失。

那笔账是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能让周明远这么处心积虑地找人顶罪,肯定不是小数目。

几十万?几百万?还是几千万?

陆晨把合同放回原处,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晚晴的微信。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打了一行字:

“苏助理,我想跟你谈谈。”

---

苏晚晴没有回复。

陆晨等了一下午,手机屏幕亮了无数次——外卖广告、新闻推送、运营商的欠费提醒——就是没有她的消息。

他以为她不会回了。

晚上七点,周明远让他把车开到公司门口,说要去见个客户。陆晨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披着,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看见陆晨,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她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周明远还没来。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四目相对。

“你发的消息,”她开口了,“我看到了。”

陆晨喉结动了动:“苏助理……”

“现在不方便。”她打断他,“晚点再说。”

陆晨点点头。

这时候,周明远从大楼里出来了。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走吧小陆,去凯悦。”

陆晨发动车子。

一路上,周明远和苏晚晴在谈工作。什么项目、什么合同、什么 deadline。陆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句话——

“晚点再说。”

---

晚上十一点,陆晨把周明远送到家。

周明远下车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小陆,明天见。”

“周总再见。”

车门关上。车里只剩下陆晨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等着。

等什么?他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她只是随口一说。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发动车子,准备走。

手机亮了。

苏晚晴的消息:

“来我家。”

下面是一个定位。

陆晨盯着那两个字,心跳突然加速。

来我家。

深夜十一点半。

一个女人对你说“来我家”。

他知道不应该去。他是她的司机。她是老板的人。去了,就再也说不清楚了。

但他还是发动了车子。

---

苏晚晴住在江边的一个高档小区,保安很严,陆晨报了名字才让进。

他站在她家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按了门铃。

门开了。

苏晚晴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完澡。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陆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里,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

陆晨跟进去,关上门。

房子很大,装修很简洁,但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很贵。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红酒,旁边是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

“坐。”她指了指沙发。

陆晨坐下。她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你想谈什么?”她问。

陆晨看着她。

没有了白天那身职业装,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她看起来不一样了。更年轻,更柔软,也更——脆弱。

“那份合同,”他说,“我看了。”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

“最后一页。”陆晨说,“‘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周总让我签的时候,没提过这个。”

苏晚晴放下酒杯,看着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陆晨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

“那是一笔三个亿的窟窿。”她说。

三个亿。

陆晨脑子里嗡了一声。

“周氏集团有三笔烂账,加起来三个多亿。银行在催,投资人在闹,如果爆出来,周明远要坐牢。”她看着他,“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没背景、没人脉、出了事没人会查的人。”

她顿了顿。

“就是你。”

陆晨坐在那里,手心全是冷汗。

三个亿。

他这辈子连三万块都没见过。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

苏晚晴没说话。

“你知道他是让我来送死的。”

她还是没说话。

陆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江面上有船在走,灯光一闪一闪的。

“那你为什么叫我来?”他问。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陆晨转过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身边,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香气,混着红酒的微醺。

“你为什么不走?”她问,“你可以走。趁还来得及。”

陆晨看着她。

走?走到哪去?

回到那个月租三百的出租屋?回到劳务市场蹲着等活?回到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日子?

“我不走。”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不怕?”

“怕。”陆晨说,“但怕也没用。”

他看着她的眼睛。

“而且——”他顿了一下,“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

苏晚晴愣了一下。

“我?”

“你跟了他三年。”陆晨说,“你应该知道的不比我少。”

苏晚晴的眼神变了。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然后她笑了。不是白天那种职业化的笑,也不是昨晚那种自嘲的笑。是一种很复杂、很苦涩、让人心疼的笑。

“你这个人,”她说,“是不是傻?”

陆晨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她的手指很凉,但陆晨觉得那一小片皮肤开始发烫。

“陆晨。”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周明远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怕。钱、权、人脉,他都有。你斗不过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陆晨看着她。

“因为你。”他说。

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晚晴的手停在他脸上,没动。

窗外有船驶过,汽笛声从江面上传来,闷闷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有点抖。

“知道。”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陆晨看着她。

“你是苏晚晴。”他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昨天那种红,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红。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我的名字了?”

陆晨看着她。

在公司里,所有人都叫她“苏助理”。周明远叫她“晚晴”,但那不是叫名字,那是在叫一个属于他的东西。

没有人真正叫过她的名字。

“苏晚晴。”陆晨又叫了一遍。

她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

陆晨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抓得很紧。

“陆晨。”她说。

“嗯。”

“我想……”

她没说完。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浴袍的领口因为她的呼吸而轻轻起伏。

陆晨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落在他的下巴上。

他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碰到她的嘴唇。

她也在等。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胸口轻轻起伏。

陆晨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浴袍的布料很薄,他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她的身体又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

陆晨低下头。

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他能闻到她嘴唇上红酒的味道。

然后——

手机响了。

苏晚晴的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

两个人同时僵住。

苏晚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他的手,走过去拿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是周明远。”她说。

陆晨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苏晚晴接起电话。

“喂……嗯……我知道……好,明天早上我处理……”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陆晨。

两个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

刚才那一瞬间的暧昧,已经被这个电话打得粉碎。

“你该走了。”她说。

陆晨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晨。”她叫住他。

他回头。

她站在客厅中央,白色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红红的眼眶。

“明天,”她说,“一切照常。”

陆晨看着她。

“好。”他说。

他走出门,轻轻关上。

站在走廊里,他靠着墙,深呼吸了好几次。

心跳还是很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碰过她脸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攥紧拳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红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043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