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碾碎积水与垃圾的轰鸣声，蛮横地撕裂了雨幕。
一台由重型工业推土车改装而成的装甲战车，直接撞开了街口的铁皮栅栏。生锈的铁皮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在泥水里。
装甲车一个急刹，宽大的履带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沟，把那个炸鼠肉的摊位直接碾成了平地。滚烫的热油浇在履带上，腾起一大股刺鼻的白雾。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暴徒，从装甲车后方鱼贯而出，瞬间呈扇形将林渊堵在了街道中央。
这些人的身上都装着粗劣的非法改装义体，有些人的机械臂甚至还裸露着五颜六色的电线。他们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黑市武器，从老式的高斯步枪到改装的脉冲霰弹枪，一应俱全。
装甲车顶部的舱盖弹开，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钻了出来。
这是下城区“废品帮”的头目，赵屠。
他身高超过两米，脖子以下百分之八十都替换成了军用级重装义体。漆黑的装甲表面还残留着昨天火拼留下的弹痕。右肩上，架着一门口径骇人的反装甲火炮。
赵屠随手吐掉嘴里嚼得稀烂的烟蒂，烟蒂掉在烧热的装甲板上，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老大，这小子连件衣服都没穿，武器藏哪了？”装甲车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喽啰端着枪，有些发憷地嘀咕了一句，“这雨淋着也怪冷的，我中午那碗合成面还没吃完呢，早知道扒两口再出来了。”
“闭上你的臭嘴。”赵屠一巴掌拍在瘦猴的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渊，机械下颚开合，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五百万赛博币啊。”赵屠的电子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林渊，你这小子平时在反应堆里装孙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怎么？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赵主管的脑袋都敢割？”
林渊没有看他。
冰冷的酸雨从天空坠落，但在距离林渊头顶还有半寸的地方，就被那层护体罡气悄无声息地蒸发成了虚无。
林渊微微偏了偏头。
他的视线穿过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穿过了赵屠那张狂妄的半机械脸，直接落在了这群暴徒的胸口处。
那里，嵌着一块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微型核电池。为了支撑重型改装义体，废品帮的暴徒每个人都配备了这种高辐射的劣质能源。
在普通人眼里，这群暴徒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但在炼气大圆满的林渊眼里，空气中正飘荡着一股诱人的、核原料衰变特有的甜腥味。
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三十三个人。三十三块核电池。再加上装甲车里那台大功率引擎。
质量虽然差了点，但勉强够当做一顿餐前甜点。
“你他妈聋了？”赵屠见林渊低着头不说话，怒火混杂着被无视的屈辱感直冲脑门。
他抬起那只重型机械臂，用力拍了拍身下的装甲车顶盖。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的枪械上膛声在雨中整齐划一地响起。
三十多道猩红的红外线瞄准激光，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红网，密密麻麻地落在林渊的胸膛、眉心和四肢上。
雨滴穿过这些红色激光束，被高温切割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
“老子不管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杀了赵主管。”赵屠的机械臂猛地握紧，发出刺耳的液压悲鸣，“财阀的主脑只要你的尸体。既然你站着不说话，那就躺下说！”
林渊终于抬起了眼皮。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被枪林弹雨包围的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
“废话真多。”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引擎的轰鸣，落在每一个暴徒的耳朵里。
他朝前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踩在积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水花飞溅的声音。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猛地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那个流浪汉，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了两个跟头，一头扎进了废墟堆里。
赵屠的电子眼剧烈收缩了一下，内置的威胁评估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头赛博变异兽都要危险一万倍。
“开火！把他给我轰成渣！”
赵屠咆哮出声，右肩上的反装甲火炮瞬间完成了充能。炮管周围的空气因为极致的高温而扭曲变形。
他根本不打算抓活的。
赵屠机械眼中的光圈猛地收缩，狞笑着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发射钮。
电容尖啸。
炮管轰鸣。
穿甲弹出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0668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