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90155" ["articleid"]=> string(7) "67126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734) "第3章 博士------------------------------------------,混杂着孜然、辣椒面、油脂炙烤焦香的浓郁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激活了所有疲惫的感官。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移动餐车和小铺面,昏黄的灯泡下,食物冒着诱人的白气。炒锅颠动的铿锵声、油脂的滋滋声、食客的喧哗声交织成最生动的夜曲。李跃走到一个烧烤摊前,“来啦?”老板娘操着浓重的关中口音,手里烤串翻飞。“嗯,姐,多放辣,饿坏了。”李跃在角落的小塑料凳上坐下,这里相对安静,能看清整条街的烟火流淌。,羊肉串、筋子、烤油馍、两瓶冰镇冰峰汽水摆在了面前。李跃灌下一大口甜滋滋的汽水,长舒一口气,拿起一串肥瘦相间、烤得焦香冒油的羊肉,刚要咬下——,带着一丝微凉的夜风,轻轻挡在了他桌旁有些晃眼的灯泡前。“打扰一下,请问……是‘倒悬乐队’的李跃吗?”,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急切,穿透了周遭的嘈杂。,嘴里还下意识地叼着那串烤肉,油脂沾了一点在嘴角。逆着光,他眯眼看去。眼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或许稍大一点。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洗得有些发白的直筒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深色双肩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气质干净得像秋日的天空,没有那些追到后台的狂热乐迷身上的香水味和装饰性,但她的眼睛很亮,在夜市朦胧跳跃的光线下,像含着两汪清澈沉静的泉水,此刻正带着一种混合着强烈好奇、以及一丝谨慎,专注地看向他。“啊,是我。你是……?”李跃有些含糊地应着,赶紧把肉从嘴里拿出来,擦了擦嘴角,心里嘀咕:乐迷?不像。记者?这打扮也太朴素了。卖唱片的?这年头还有这个职业?“我叫林瑰,”她在李跃对面空着的塑料凳上坐下,动作很轻,双肩包抱在膝上,像守护着什么重要物品,“北京大学文博学院的考古学博士后。很冒昧打扰你吃饭。”?博士后?李跃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烤肉瞬间忘了咀嚼。这跟他那个充斥着效果器参数、和弦走向、演出费结算的摇滚乐手世界,差距好像有点过于遥远了,远得像兵马俑突然开口问他drop D调弦怎么调。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她笑了笑,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语速平稳却清晰:“我刚才在大唐音乐节,听了你们乐队的演出。那首歌……《伏俟》。”“哦?你喜欢那首?”李跃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得意。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反复打磨的心血之作,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总是开心的。“不仅仅是喜欢。”林瑰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种研究者特有的审慎和热度,“歌曲的旋律和编排非常出色,很有感染力。但更重要的是,我的研究方向,就是吐谷浑的历史及其文化遗产。这是一个在青海地区活跃了三百多年,最后神秘消亡的古国。关于它的史料非常稀少、零散,尤其是其最后阶段的政治、文化核心史料,几乎是一片空白。我的博士后课题,都卡在这个瓶颈上,很难突破。”,目光灼灼,像探照灯一样锁定李跃,仿佛要从他脸上读出密码:“我放假回西安,本来只是想回家看看父母,放松一下,听听音乐。没想到在音乐节上,竟然听到了一支摇滚乐队,用‘伏俟’——那个吐谷浑王国后期最重要的王城的名字——作为歌名,还创作了一首如此……如此具有画面感、空间感和历史沧桑厚重感的歌曲。我设法打听到,这首歌是你独立创作的,所以,我按图索骥找到这里,无论如何都想来找你聊聊。这首歌,还有‘伏俟城’,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渊源或含义吗?你是怎么想到用‘伏俟’来演绎一首歌的?”,像被突如其来的鼓点扫中了脑袋。他拿起冰峰汽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帮他稍微冷静下来,组织语言。

“林博士是吧?”他斟酌着开口,“呃……首先谢谢你喜欢我们的歌。不过说实话,‘伏俟’这个词,对我来说,最开始……真的就是一个听起来很酷、很特别、很有古意和边塞苍凉感的名字。”

他看到林瑰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赶紧解释道:“这次大唐音乐节,你懂的,国内顶尖的乐队差不多都来了,舞台大,观众专业,规格很高。我们乐队好不容易拿到机会,压力不小。为了准备这次演出,我想写一首能压得住场、有点不一样气质的新歌,作为我们的‘武器’。”

他回忆着创作过程,眼神变得专注了些:“正好,我家里一直流传有一段旋律,是我爷爷,还有我爸,他们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哼唱的。调子很古老,跟我们平时玩的布鲁斯、摇滚、金属这些都不一样,有一种……怎么说呢,空旷的、哀而不伤的、好像从很远很远的时间那头飘过来的感觉。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段家族的‘古调’作为种子,用现代摇滚乐的方式重新编曲、放大,让它生长出一首新歌来。”

“那段古调,有名字吗?或者,有什么具体的唱词?”林瑰追问,身体前倾的幅度更明显了,膝盖上的背包似乎都被她无意识地抱紧了些。她的眼神像精准的考古刷,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仿佛李跃下一秒说出的,就是能拂去千年尘埃的关键。

李跃努力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划动:“名字……我问过我爸。他说这个调子是家里一直传下来的,好像叫‘福寺’。就是‘福气’的福,‘寺庙’的寺。发音是这两个音,但他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也说不出什么来历。至于词……”他皱起眉头,“剩下的就更少了,好像只有零星的几句,都连不成完整的意思。我印象里,大概有什么‘曜日’、‘灵台’、‘王城之西’、‘所视’、‘所归’之类的词,很碎片化。”

他看着林瑰骤然睁大的眼睛,里面仿佛有星火被点燃,继续说着自己的创作思路:“因为这段古调给我的感觉,就是大漠、孤城、逝去的辉煌那种调调,带着明显的西北苍凉气息。我为了找灵感,查了一些资料,碰巧就看到青海湖边有个古城遗址,就叫‘伏俟城’。是吐谷浑的王城对吧?我一想,这名字的发音,跟我家那个‘福寺’古调的名字还挺像。而且,‘伏俟’这两个字,那种废弃王城、被风沙和时间掩埋的感觉,跟我想要的歌曲意境简直完美契合。所以,我就用它当了歌名。”

他拿起一串烤筋子,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至于歌词嘛,除了那几句残存的古词我尽量用进去了,大部分都是我自己根据那种苍凉、悲壮又带着点神秘的感觉瞎编的。什么‘风卷黄沙漫金城’,‘青海湖畔牧歌远’,‘残阳如血照孤垣’之类的,就是为了配合旋律,营造气氛,讲故事嘛。怎么了?”他终于忍不住反问,好奇压过了被“审问”的轻微不适,“这个‘伏俟城’,跟你研究的那个……吐谷浑,关系很大?我那几句残词,有什么问题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0545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