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懒得回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喜欢？
不至于吧。
才认识一天，能有多喜欢？
再说，他那眼神，也不像是喜欢。
更像是……怀念。
姜念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爬起来写作业。
写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星空，名字是一个字母：L。
验证消息：陆时衍。
姜念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点了通过。
消息很快发过来：到家了？
姜念：嗯。
陆时衍：今天的事，别放心上。
姜念：什么事？
陆时衍：打架的事。
姜念：哦，那个啊，习惯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陆时衍：以后别打架了。
姜念：管得着吗你？
陆时衍：管不着。
陆时衍：但我会担心。
姜念看着那四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担心？
他们很熟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早点睡，晚安。
然后头像就灰了。
姜念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写作业。
写了两个字，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但我会担心。”
她撇撇嘴，把手机塞进抽屉里。
什么毛病。
第二天，姜念到教室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在了。
他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姜念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陆时衍抬起头。
四目相对。
姜念移开视线，坐到自己位置上。
林栖凑过来，小声说：“念念，他一直在看你。”
姜念没回头：“我知道。”
“你就没点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比如……他是不是暗恋你？”
姜念嗤笑一声：“暗恋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林栖竖了个大拇指：“霸气。”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姜念照常走神，照常打游戏。
陆时衍照常递纸条。
第一张：别打游戏了，听课。
姜念没理。
第二张：眼睛会坏。
姜念还是没理。
第三张：姜念。
姜念终于转过头：“你到底想干嘛？”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安静：“想让你听课。”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他说，“但我想管。”
姜念被他气笑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又是那种眼神。
姜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眼，把手机收起来，假装听课。
余光里，她看见陆时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姜念愣了一下。
他笑了？
这人居然会笑？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个笑容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念和林栖坐在食堂角落里。
林栖一边扒饭一边八卦：“你说那个陆时衍，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我打听过了，他之前在国外读书，成绩特别好，据说奥数拿过奖。”
姜念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而且他长得真的好帅啊，”林栖花痴脸，“比那些明星都帅。”
姜念没说话。
“念念，你真的对他没感觉吗？”
“没感觉。”
“可是我看他看你的眼神，真的不对劲，”林栖说，“那种眼神，就像……就像在看很重要的人。”
姜念筷子顿了一下。
很重要的人。
又是这个词。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姜念没去，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发呆。
窗外的操场上传来欢呼声和口哨声，大概是有人在打篮球。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忽然，门被推开了。
陆时衍走进来。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没去上课？”
“不想去。”姜念说，“你呢？”
“请假了。”
他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教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翻书的声音。
姜念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陆时衍，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陆时衍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认识。”
“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十年前。”
姜念一愣。
十年前？
她那时候才六岁。
“在哪儿？”
“江城。”
姜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江城，老房子，梧桐树，还有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总跟在她身后，叫她“念念姐姐”。
她比他大一岁，总是欺负他，抢他的糖吃，但他从来不哭，只是看着她笑。
后来……
后来她搬家了，就再也没见过他。
姜念猛地转头看向陆时衍。
陆时衍也在看她，目光安静，像是在等她想起来。
“你是……”姜念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小石头？”
陆时衍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姜念瞪大眼睛：“真的是你？”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石头。
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那个总是被她欺负还傻笑的小男孩，那个她搬家时哭得稀里哗啦说“念念姐姐不要走”的小家伙。
现在长这么大了？
还成了她的同桌？
“你怎么……”姜念张了张嘴，“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陆时衍低下头，“我说我们认识，你不记得了。”
姜念噎住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第一天就问她还记不记得他，她说不知道。
后来他说他们认识，她也没想起来。
她只当他是搭讪的。
“那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小石头？”姜念问。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委屈。
“我怕你想起来也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我总给你添麻烦，”他说，“你搬家的时候，我还说要去找你，你让我别来，说讨厌我。”
姜念愣了一下。
她说过这种话？
好像……说过。
那时候她年纪小，搬家心情不好，小石头哭着追出来，她就凶了他一句。
后来她就忘了。
没想到他记了十年。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姜念说，“随口说的，你别当真。”
陆时衍看着她，眼睛忽然有点亮。
“那你现在，”他问，“讨厌我吗？”
姜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
“不讨厌。”
陆时衍弯了弯嘴角。
又是那个笑。
很轻，很淡，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姜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陆时衍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念念。”
“嗯？”
“我找了你很久。”
姜念转过头。
陆时衍看着她，眼眶微红，声音却稳。
“终于找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0518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