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89477" ["articleid"]=> string(7) "67125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611) "第4章 落地------------------------------------------,看着头顶的两个月亮,愣了很久。,一个偏蓝,挂在天上像两只眼睛。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地面是灰黑色的,干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里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往前看,除了那几座冒烟的黑山,什么都没有。“这他妈是哪儿……”他自言自语。。他掏出来,翻开,书上浮现出一行字:“古战场遗迹。往东走,有人。”——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往东走多远?”。,揣回怀里,开始往东走。,脚下的地面开始变了。灰黑色的土地里开始出现一些白色的东西——一开始他以为是石头,走近一看,是骨头。。,有腿骨,有头骨,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骨头很大,一看就不是人的。顾长空踩到一根肋骨,那骨头咔嚓一声断了,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开始听见声音——远处有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翻过一个小土坡,看见前面有一群人。

那群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蹲在地上,正在扒拉什么东西。旁边有几辆破旧的板车,车上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件。

顾长空站在土坡上,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那群人里有一个抬头,看见了他。

“有人!”那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盯着顾长空。

顾长空被盯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站起来,朝他走过来。那人手里提着一把刀,刀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你是哪个宗门的?”胡子男问。

顾长空愣了一下:“什么宗门?”

胡子男上下打量他,看见他身上的衣服——T恤、牛仔裤、运动鞋,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外面来的?”胡子男的眼神变了。

顾长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胡子男回头喊了一声:“是个落单的!穿得怪怪的!”

那群人全站起来了,拎着刀、棍子、铁锹,朝顾长空围过来。

顾长空往后退,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本书从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书上。

胡子男的眼睛亮了:“那是什么?”

顾长空一把抓起书,塞回怀里,爬起来就跑。

“追!”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顾长空拼命跑,也不知道往哪跑,只管往前跑。风灌进嘴里,呛得他喘不过气,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远了。他实在跑不动了,一头栽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趴了不知道多久,他翻过身,躺着看天。

那两个月亮还在,一红一蓝。

他摸了摸怀里,书还在。

“操……”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那些人,还是骂自己,还是骂这个鬼地方。

躺了一会儿,他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没有方向,就是往前走。

走到天快亮的时候——如果那两个月亮落下去算天亮的话——他终于走出了那片荒原。

前面出现了一座山。

山不高,但长满了树,和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原完全不一样。山脚下有几间破旧的木屋,屋顶冒着烟。

顾长空朝木屋走过去。

走到一半,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有人在喊:“师父!这里有个人!”

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顾长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头顶是木头房梁,透过瓦片的缝隙能看见灰紫色的天空。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有一股霉味。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顾长空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女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碗。

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圆脸,眼睛很大,扎着两个辫子。看见他醒了,她咧嘴笑了:“你睡了两天!我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顾长空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裂开。

“喝水?”少女把碗递过来。

顾长空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是温水,有点甜。

“这是哪儿?”他问。

“望气宗。”少女说。

顾长空愣了一下:“宗门?”

“对啊,宗门。”少女歪着头看他,“你不知道什么是宗门?”

顾长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少女凑近一点,盯着他的脸看:“你是从哪儿来的?你穿的衣服好奇怪,头发也短,你是不是……”

她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阿洛,他醒了?”

一个老妇人走进来,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但那双眼睛很亮,盯着顾长空看。

“宗主。”那个叫阿洛的少女站起来,叫了一声。

老妇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长空,看了很久。

顾长空被看得心里发毛,想坐起来,但浑身没力气。

老妇人突然开口:“你身上,有那本书。”

顾长空愣住了。

老妇人又说:“拿出来,让我看看。”

顾长空没动。

老妇人叹了口气:“小伙子,我要害你,你早就死了。拿出来吧。”

顾长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把那本书掏出来。

老妇人接过去,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她的手抖得很厉害,那本书差点掉在地上。她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眼眶慢慢红了。

“三百年……”她喃喃道,“三百年了……这本书终于又认主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长空,眼睛里有泪光。

“你是谁家的孩子?”她问。

顾长空张了张嘴:“我……我姓陈。”

“陈?”老妇人愣了一下,“哪个陈?”

“陈伯言的陈。”顾长空说。这是爷爷的名字,他刚知道不久。

老妇人愣住了。

她盯着顾长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某种说不清的释然。

“陈伯言……”她喃喃道,“那个倔驴,还活着吗?”

顾长空沉默了一下:“他死了。”

老妇人的笑容僵住了。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把书还给顾长空。

“我叫沈婆。”她说,“望气宗的宗主。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欠我一个人情。现在他人没了,这人情,你替他还。”

顾长空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养着。”她说,“养好了,我有话问你。”

她走了。

阿洛凑过来,小声问:“那本书是什么啊?宗主怎么哭了呢?”

顾长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封面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沈婆,当年和你爷爷一起逃过来的。”

顾长空愣住了。

阿洛凑过来看:“咦?那是什么字?我怎么看不懂?”

顾长空把书合上,塞回怀里。

“没什么。”他说。

接下来几天,顾长空就在望气宗养伤。

他慢慢弄明白了这个“宗门”是什么。

望气宗很小,总共只有三十几个人,大多数是像阿洛这样的年轻人,还有一些老人。他们住在这个破旧的山村里,种地、打猎、修炼——那个“修炼”,顾长空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们管这个叫“修仙”。

顾长空一开始以为是开玩笑,但后来发现不是。

阿洛当着他的面,用手指点了一下桌上的碗,那碗就自己飘起来了。

“这就是法术啊。”阿洛说,“你不会吗?”

顾长空摇头。

阿洛很惊讶:“那你从哪儿来的?你们那儿的人都不修炼吗?”

顾长空想了想:“不修。”

阿洛更惊讶了:“那你们干什么?”

顾长空想了很久,最后说:“上班。”

阿洛听不懂。

第七天晚上,沈婆让人把顾长空叫到她屋里。

她的屋子比别的大一点,但也破破烂烂的。她坐在一张旧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壶茶。

“坐。”她说。

顾长空在她对面坐下。

沈婆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知道那本书叫什么吗?”

“《天隙》。”顾长空说。

“你知道它有什么用吗?”

“能看见……一些东西。”

沈婆点点头:“它是天道唯一怕的东西。”

顾长空愣住了。

沈婆喝了口茶,慢慢说:“很久很久以前,这世上是有天道的。它管着所有人的命,谁变强了,它就把谁收走。后来有人发现了它的秘密,偷偷记下来,写成了这本书。”

她看着顾长空:“你爷爷守了这本书三百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长空摇头。

“因为它在等人。”沈婆说,“等一个能真正看懂它的人。”

顾长空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是我?”

沈婆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

顾长空想了很久,说:“我想修炼。”

沈婆回头看他。

顾长空说:“我想变强。我想替爷爷报仇。”

沈婆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害死你爷爷的是谁吗?”

“知道。”顾长空说,“厉焚天。”

沈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某种说不清的悲哀。

“厉焚天……”她喃喃道,“那孩子,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她转回头,看着窗外。

“想修炼,就留下吧。”她说,“望气宗虽然破,但教人修炼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顾长空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沈婆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顾长空走出屋子,阿洛在外面等着。

“宗主说什么了?”她问。

顾长空看了她一眼:“她说我可以留下来修炼。”

阿洛眼睛亮了:“真的?太好了!那你以后就是我师弟了!”

她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跑:“走,我带你去看看修炼的地方!”

顾长空被她拽着跑,回头看了一眼沈婆的屋子。

那盏灯还亮着。

他想起书上那行字:“沈婆,当年和你爷爷一起逃过来的。”

他突然想知道,三百年前,沈婆和爷爷,是什么关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0437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