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一边爬一边算：一单五块，一百三十七单，六百八十五块。
距离十万，还差九万六千三百一十五。
很好。
爬到第十层的时候，腿有点软。
他扶着墙喘了口气，继续爬。
送到第十八份的时候，客户开门看了他一眼。
“又是你？天天送？”
林缺点头：“嗯。”
客户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接过早餐。
“你学生吧？怎么天天送外卖？”
林缺：“攒钱。”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钱，塞给他。
“小费。好好读书。”
林缺愣住。
女人已经关门了。
他看着手里的十块钱，站了三秒。
然后揣进兜里，继续送最后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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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钱胖子拉着林缺去他家吃饭。
小超市开在城中村边上，两间门面，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日用品。门口摆着两个冰柜，里面是雪糕和饮料。
钱胖子的爸妈都在店里，一个在收银，一个在理货。
看见钱胖子带同学回来，他妈赶紧招呼：“小胖，你同学啊？快进来坐！”
林缺有点不自在。
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别人家了。
钱胖子倒是大大咧咧，拉着他往里走：“妈，这是我同桌林缺，今天在咱家吃饭。”
他妈笑着：“行行行，我多炒两个菜。”
林缺站在店里，不知道手往哪放。
钱胖子从冰柜里拿了两根雪糕，递给他一根。
“吃，别客气。”
林缺接过雪糕，咬了一口。
甜的。
已经很久没吃过雪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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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钱胖子他妈一直给林缺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小胖说你天天送外卖？太辛苦了，以后常来家里吃。”
林缺低着头，一碗饭吃得很快。
钱胖子他爸话不多，但偶尔看林缺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吃完饭，林缺帮忙收拾碗筷。
钱胖子他爸突然开口：
“林缺，你是三中的？成绩怎么样？”
林缺愣了一下：“中等。”
“想考哪个大学？”
林缺沉默了两秒：“还没想好。”
钱胖子他爸点点头，没再问。
临走的时候，钱胖子偷偷塞给林缺一个小布袋。
林缺打开一看——三枚F级结晶。
他愣住了，抬头看钱胖子。
钱胖子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家进货的时候顺带买的，比黑市便宜。你拿着，觉醒之后能用。”
林缺盯着那三枚结晶。
F级，一枚一万，三枚三万。
他握紧布袋，手有点抖。
“胖子……”
钱胖子摆手：“别说那些。等你发达了，请我吃一个月红烧肉就行。”
林缺看着他。
这个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缺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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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缺回到学校后门。
小卖部的门开着，老板还是躺在躺椅上，眯着眼。
林缺走过去，坐下。
老板没睁眼，但开口了：
“今天不买水？”
林缺：“不买。”
老板：“那坐这干嘛？”
林缺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老板，你认识我爸吗？”
老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闭上。
“不认识。”
林缺盯着他。
老板继续说：“但你爸的事，我听说过。”
林缺心里一动：“什么事？”
老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二十年前，有个叫林正宏的人，在这片挺有名。”
林缺愣住。
老板：“他是从海州三中出去的，和你一样，平民出身。后来考上了京大，进了总署。”
林缺第一次听到这些。
老板继续说：“再后来，他失踪了。听说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
林缺握紧拳头。
“什么任务？”
老板睁开眼，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林缺看不懂的东西。
“小孩，有些事，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
他重新闭上眼。
“等你变强了，自然会知道。”
林缺沉默。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老板，一瓶水。”
老板没动。
林缺放了五块钱，自己拿了一瓶水。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还是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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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林缺每天早上送早餐，白天上课，晚上回出租屋。
那瓶觉醒药剂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每天睡前看一眼。
那三枚F级结晶装在布袋里，压在枕头底下。
钱胖子偶尔拉他去家里吃饭。
他妈每次都给他夹菜，他爸还是话不多，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和。
赵天昊一直没来学校。
听说是闭关吸收那三枚中级结晶，为觉醒做准备。
黄毛偶尔在校园里晃，看见林缺就绕道走。
小卖部的老板还是天天躺着。
林缺每次路过，都会买一瓶水。
有时候坐一会儿，有时候不说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三周后，就是觉醒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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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天早上，林缺醒来。
他照例摸枕头底下——玉佩还在。
照例看床头柜——药剂还在。
然后他坐起来，看着窗外。
今天，是觉醒日。
远处，三号裂隙的蓝光在晨光里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下床。
穿上校服，把药剂装进口袋。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八平米的铁皮房。
墙上那张发黄的全家福里，爸妈在冲他笑。
他看了三秒。
然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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