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刚准备拐进去，后门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跑车，流线型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光，车标是个篆体“赵”字——海州三大世家之一，赵家。
跑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海州三中校服的年轻人。
为首那个一米八五，壮得像头牛，手腕上戴着个发光的镯子。林缺认得那玩意儿——源能手环，市价一百五十万，够他送三十万单外卖。
“……知道了爸！”壮汉对着手机吼，“统考前我肯定突破启源六星！三枚中级结晶够不够？不够我再找我妈要……”
林缺脚下慢了一秒。
中级结晶。
一枚五万。三枚十五万。
够他买觉醒药剂还有剩。
电动车前轮碾过一滩积水，水花溅起来，精准落在壮汉那双定制球鞋上。
壮汉挂断电话，低头看鞋，抬头看人。
林缺立刻跳下车：“抱歉哥，路滑，我帮您擦！”
“你他妈瞎啊？！”壮汉还没开口，旁边染黄毛的跟班已经冲上来，一脚踹翻电动车，“知道这鞋多少钱吗？！”
保温箱摔在地上，海鲜粥洒了一地。
林缺盯着那滩粥。
六十八块。
今晚白干了。
“你也是三中的？”壮汉走过来，居高临下打量他。
林缺蹲着收拾箱子：“嗯，高三。”
“高三还送外卖？”壮汉笑了，“家里死绝了？”
林缺手上动作顿了顿。
继续捡破餐盒。
“差不多吧。”
壮汉愣了一下，突然来了兴趣：“有点意思。喂，你觉醒没？”
“没。”
壮汉从兜里掏出三枚泛着微光的晶体，在手上一上一下抛着。
“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缺抬头。
中级结晶。
一枚五万。三枚十五万。
够他买觉醒药剂。
够他不用每天蹬着破车满城跑。
够他……
“中级结晶，一枚五万。”壮汉笑得张狂，“我家给我的月配额。你这种废柴，一辈子都摸不着。”
林缺没说话。
低头继续捡。
壮汉没趣，把结晶揣回兜里，上车走了。黄毛临走又踹了一脚保温箱：“下次长眼！”
黑色跑车消失在夜色里。
林缺站起来，看着地上那滩海鲜粥。
三枚中级结晶。十五万。
够他买觉醒药剂。
够他活得像个人。
他把破餐盒扔进垃圾桶，扶起电动车。
后轮歪了，蹬不动。
低头一看——车圈被踹变形了。
林缺站了三秒。
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赵家跑车消失的方向拍了一张。
车牌号：海A·Z6666。
他不知道拍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可能是十年底层生存的本能——留证据，防身。
推着车往回走，路过便利店，玻璃窗里摆着关东煮，热气腾腾。
他看了一眼。
移开视线，继续走。
林缺早就学会不看想吃的东西。
看多了，胃会疼。
胃疼了，就得花钱买药。
药比饭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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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滨江区城中村向阳里。
林缺把破电动车停在楼下，开始爬楼梯。六层老楼，没电梯，楼道堆满杂物，他熟练地侧身绕过纸箱、旧自行车、发霉的床垫。
顶楼加盖的铁皮房。
八平米。
开门，开灯——十五瓦的节能灯泡，昏黄。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电磁炉，一个塑料布衣柜。
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全家福：他十三岁那年拍的，旁边站着爸妈。照片边角卷起，用透明胶粘着。
照片旁边挂着一枚玉佩，裂纹密布。
林缺取下玉佩，用袖子擦了擦，又挂回去。
十年了。
爸妈失踪十年，他活了十年。
怎么活的？
不知道。
反正没死。
但也没活成个人样。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余额宝：2350块。
距离十万，还差97650块。
平均每天送四十单，每单赚五块，需要三四年
林缺笑了一下，撕开一包泡面。
电磁炉接触不良，他用手按着插头，等水烧开。旁边的破收音机自动开机，播夜新闻：
“镇蚀总署发布最新数据：本月全国新增觉醒者12.7万人，觉醒率17.3%，较上月下降0.5个百分点……”
“专家指出，觉醒率下降与结晶资源分配不均有关，建议加大平民补贴……”
“海州三大世家联合声明：将向本市高考前一百名捐赠修炼资源……”
林缺关掉收音机。
捐给前一百名，跟捐给自己有区别吗？
水开了，泡面下锅。
两分钟后捞出来，就着塑料袋里的半根火腿肠吃完。
刷碗，洗脸，刷牙——共用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
回来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铁皮屋顶有道裂缝，用塑料袋接着，下雨会漏水。
窗外能看见远处三号裂隙的蓝色光柱，二十四小时不灭，像一根通天彻地的荧光棒。
林缺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下面。
玉佩每晚都放这儿，摸了十年。
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有一单写字楼的早餐，七点前送到能多赚两块。
睡着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赵天昊在三中门口抛那三枚中级结晶，笑得张狂。
“你这种废柴，一辈子都摸不着。”
林缺皱了皱眉。
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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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缺突然惊醒。
枕头下滚烫，像塞了个暖水袋。
他猛地坐起来，摸出玉佩——烫得吓人，裂纹比白天多了好几道。
下一秒，眼前闪过一行字。
半透明，悬浮在空气中，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检测到适格者……正在扫描……
林缺揉了揉眼睛。
字没了。
他愣了三秒，躺下继续睡。
刚闭眼，字又出现了。
这次没消失：
扫描完成。适格率：99.7%
诸天缺德系统等待激活中……
激活条件：完成一次“缺德”行为
林缺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那行字。
摸不到。
字消失了。
只剩玉佩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忽明忽暗，像心跳。
林缺盯着玉佩，脑子空白了三秒。
第一反应：太累了，出现幻觉？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第二反应：如果不是幻觉……
他想起刚才那行字——“缺德行为”。
什么意思？
让他去偷去抢去骗？
他一个送外卖的，能对谁缺德？
他只有被人缺德的份。
正想着，眼前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认知障碍，已启动新手引导模式
引导任务：24小时内完成一次“缺德”行为
奖励：新手大礼包×1
失败惩罚：无（系统从不惩罚穷人）
林缺盯着最后那行字。
“系统从不惩罚穷人”。
嘴角抽了一下。
他躺下，盯着铁皮屋顶的裂缝。
缺德行为？
他一个送外卖的，能对谁……
等等。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翻出今晚拍的那张照片：
海A·Z6666。
赵天昊。
三枚中级结晶。十五万。
还有那双被溅湿的球鞋。
林缺盯着照片，脑子里开始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系统说，完成一次“缺德”行为。
那他妈什么叫缺德？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
明天再说。
窗外，三号裂隙的蓝光闪烁。
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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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缺睡得很沉。
但玉佩没睡。
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一闪一闪。
裂纹比白天多了三道。
远处，三号裂隙深处。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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