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动了动，他忽然感觉头顶软软的。下意识的蹭了蹭。
抬头一看。
他怔住了。
他的头顶紧贴着的两团，异常的……舒服。
他心虚的迅速起身，看向江时晚。
发现她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很平静。
"看来……她真的是燃尽了啊"林霄心里想着。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看向自身，看看手，看看脚，他发现之前的异象都不见了，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
"我刚才不是做了个梦吧？"
"不对"
那感觉太真实了，不可能是梦，而且他所处的位置就是意识消散前所处的位置。
林霄瞬间一身冷汗，他冷静了下来，回忆起刚刚的一切。
分析着"吸收那些能量的风险……我*"
"为什么！"
他双手抓头，眼神中透露着无助。
他……怕了！
他怕在一次发生，
他如果控制不住自己，
那么他身边的人，都将面临巨大风险！
死寂里，林霄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他现在的能力慢慢进化，可以保护保护他的妹妹和身边的人。
他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他开始怀疑以后是在保护在乎的人，还是会亲手撕碎最在乎的人。
"嗯……"一声呢喃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时晚悠悠的醒了过来。
睁眼便看到，林霄在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你怎么了，都解决了吗"她声音沙哑的问道。
林霄没回答她，她看向四周，四周一片狼藉，满地的暗红血液，变异犬的尸体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各处。
"呼……"她吐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们没事了。
忽的她感觉身体有些冷，疑惑的低头。
她呆住了，瞬间双手拉了拉外衣，勉强遮住了那乍现的春光。
她面露询问的目光瞪向林霄。
林霄依然没有回应，他在审视自身，他发现身体又出现新的了变化。
首先
是他的感知，之前只能感知三十米范围的距离，而且是相对模糊的。
现在，他的感知非常清晰，包括能量的强弱，威胁度的辨别，连轮廓形状都异常清晰，甚至能分辨对自己的善意恶意，而且无视阻隔可穿透障碍物的感知，极限范围100米左右。
感觉他自己好像是个——雷达。
一个活体雷达。
当江时晚略带询问瞪向他时，他没有看向她，都能感知到明显的敌意，如芒在背。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来回翻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
穿透障碍物。
不受光线影响。
精度随主观意识强度提升。
林霄慢慢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东西在现在的夜晚，在这座灯全灭、到处是废墟和暗处蛰伏的危险的城市里，比任何一种攻击型异能都更重要。
你知道威胁在哪里，你才知道往哪走，往哪躲，往哪打。
盲目的力量是蛮力。
他试了一下。
没有刻意，就是想了一想，那个感知就像一道水波纹似的从他身体里漫出去，安静，迅速，把周围一百米的范围铺了一遍——
结果让他皱了一下眉头。
货车方向：没有热源。
"呵……"林霄自嘲一笑。
他猜到了，那几个被他救了的人，已经跑了。
他没有抱怨，他知道，这才是这个时代的底色。
他抬起头，目光逐渐坚定，他想明白了，无论如何，他要找出解决办法，就算最终无法解决，他也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为自己在乎的人搭建一个可以安身的庇护所！
收拾好心情，林霄站了起来。
江时晚一直盯着林霄，看到了他神情的变化，从迷茫——到疑惑——再到坚定。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江时晚自顾自的想道。
林霄突兀的开口"那几个人跑了"，而江时晚压根没看向货车，她根本不关心。
问道。"你看到了？"
林霄望向她，目光下移看到她正双手拉着衣服，捂着胸口，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连忙摆手脱口而出，"没……没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江时晚带着狐疑的眼神看向他"没看到你怎么知道他们跑了？"
林霄一愣"啊？"
"哦哦……我，我刚觉醒了感知异能"
"感知异能，"林霄语无伦次的又重复了一遍，"刚觉醒的。"
沉默了大概两秒。
"……范围多大？"
"一百米，能穿墙。"
江时晚把手从胸口上放下来，看着他，用一种他完全看不透的表情，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异能，比我那个有用。"
林霄想说"我也这么觉得但我现在很难受"，他忍住了，眼神躲闪着尽量不往江时晚那边看。
"你怎么样，你能走吗？"
"……能走。"
江时晚手拄着地面作势就想站起来。
"啊……"江时晚轻呼一声。
林霄望去，她的脚好像受伤了，刚想起身瞬间又坐了回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她跌坐回去时，有什么东西在他视野里剧烈的跳了两下，他的心跳也随之剧烈跳动了两下。
"我靠！快给我晃晕了"林霄快步走近江时晚扶起了她，眼神异常飘忽不定。
他还是个雏啊，哪受得了这个，虽然衣服都还在，但这种半遮半掩的最是让人受不了。
他低头看向江时晚的脚，脚腕处肿了一大块，看着是走不了了，应该是摔倒时崴到了。
他转身，面对着西边的黑暗。
林霄神情恢复了平静，他想到了妹妹。
城西，还有两公里。
"走吧，"他说，"我背你。"
江时晚，看了看自己的脚，也没矫情，林霄低下了身子，她趴了上去。
他们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这座城市断了血脉的夜。
林霄走着，感知一直开着，像一张摊开的网，把他们周围一百米的范围滤了一遍又一遍——每隔三十秒扫一次，感知每次开启都有轻微的消耗，他能感觉到，像是某块肌肉在持续发力，长时间使用会疲惫。但现在不是省力的时候。
他开始学着和这个感知共处。
把感知到的的异兽波动默默地记下做着分类，他们有什么不同，人类觉醒者和变异兽的有什么区别——他一边走一边做这些细微的辨别，把判断的精度往更准的方向磨。
不过后背时不时传来的压力，偶尔让他分心，"这……这也太锻炼我的意志力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上经过了几具躺的歪斜的尸体，林霄前去查看了一番，确定都是已经死亡，其中有一具尸体身子没了大半，那看起来被撕咬的痕迹触目惊心。
江时晚则在后面时不时的将目光投来。惨烈的环境让她微微皱眉，二人其实已经适应了当下他们所处的环境。
林霄一直在收集信息，整理着思绪，他又确认了一件事。
死去一段时间的变异兽，体内能量会消散，他不能再吸收。
他抬起头，心想"尽快找到妹妹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两人走到在一个需要翻越废弃公交车的路段，林霄抬了抬腿试验了一下，如今他的感知也覆盖了自身的情况，他想试试自己的感知是否有偏差，他的感知很明确的告诉他，这辆塌陷的公交车，他能跳过去，即便是背着江时晚。
林霄轻轻侧头"抓稳了"
助跑，起跳！
林霄骤然跳起，这一跳足足有三米高。
完美的飞越了这辆拦路的公交车，不过落地时略微踉跄了一下，背着一个大活人，多少是受了一些影响。
江时晚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在他落地时差点没抓住，往下掉了一些。
林霄反应极快，迅速的将她提了提，没有出现意外。
清晰的身体摩擦感，使得江时晚脸瞬间红了起来。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没事吧"林霄歪头。
"没事"
收拾心神。两人继续向前走着、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江晚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个数据：
"我恢复了一些，异能大概还能用两次，大规模释放的话一次，之后需要休息至少两个小时。"
林霄点了点头，记住了。
"我的感知一直开着，如果前方有威胁我会提前说，"他停顿了一下，"尽量省着你的。"
夜风带着那层蓝色的尘雾从侧面刮过，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地面上，很长，斜向一边，黑暗里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静。
然后林霄的感知里，炸出了一片密集的红点。
"停。"他站住了。
"多少？"她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干净，没有慌乱。
"很多，"林霄盯着前方的黑暗，把感知的精度往深里压，一个个热源分辨过去，"二十以上，大小不一，混合的——"他顿了一下，"但它们不再移动。"
"集群盘踞？"
"像是占据了某个地方。"
两人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
林霄把感知往更细的层次推，试图判断那片密集热源的中心坐标——
然后他认出来了。
城西医学院，正前方六百米，那一大片密集的源质热点，就盘踞在那片校区的范围里。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的手指慢慢捏紧了。
"林夏在那里面，"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们得进去。"
夜里两点，某处废墟的暗影里，一个异能感知才刚觉醒的少年，和一个空间波动异能几乎耗尽的女生，站在通往城西医学院的路口，盯着前方的黑暗。
没有人来救他们。
也没有人来拦他们。
林霄捡起路旁被撞坏的路灯杆，断口处往地面磕了一下，抖掉上面的污泥，攥紧，坚定的往前走着。
他的妹妹还在那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0378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