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87008" ["articleid"]=> string(7) "671181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904) "第5章 归府风波初起时,旁支窥视心难测------------------------------------------,镇北侯府的朱漆大门在薄光中缓缓开启。,灰布鞋沾着一路风尘与血泥,低眉顺眼如寻常老仆。沈砚掀开车帘,肩头伤口渗出的血已凝成暗斑,半幅袖子湿沉贴在皮肉上。他扶着刀鞘边缘起身,动作迟缓,似因伤痛而吃力,实则指节紧扣,掌心压住寒铁刀柄不动声色。,甲胄齐整,佩刀垂地,却无人上前相迎。只有一人越众而出,抱拳行礼,声音平板无波:“少主归府,侯爷尚在军营未归,请先入府安歇。”,脚踩踏板落地时踉跄半步,左手虚撑车壁借力,面色微白。他顺势低头咳了一声,掩去眼中锐光。,黑旗猎猎。、爪裂大地的侯府徽旗高悬门楼,风吹之下发出沉闷的撕扯声。可门前空地上,竟无一名族老出迎,也无香案焚香,更不见鼓乐相贺。只有几个洒扫仆役站在廊下张望,见他现身,立刻低下头退入侧厅。。。,露出一丝惫懒笑意——那是江南十年练出来的面具,是世人以为的“纨绔”模样。他脚步虚浮,一步一停,仿佛随时会倒下。可每走一步,目光便扫过一处:屋檐倾角是否利于伏弓?回廊转角可藏暗哨?灯火分布疏密如何?巡逻路线有无规律?。。,锦袍玉带,腰佩青玉珏,面上含笑拱手:“兄长平安归来,实乃侯府之幸。”。,素有才干之名,曾在秋演校场夺过箭术第一。十年前父亲离京时,他曾随军出征三日,得赐战马一匹,自此便以“知兵事”自居,在族中颇有些声望。,眼神却眯起一线,迅速掠过沈砚肩头血迹,又落在铁墨身上。那一眼极短,却带着审视与估量。

“路上遭了截杀?”沈明语气关切,“听闻幽冥阁出手,三名杀手皆被斩于鬼哭峡,可有此事?”

沈砚轻咳两声,摆手道:“侥幸活命罢了。若非铁墨护持,早已曝尸荒野。”他说着,抬手指向老仆,声音虚弱,“这老东西虽笨,好歹还知道护主。”

铁墨低头应是,动作恭敬,仿佛真只是个粗使家奴。

沈明笑了笑,上前半步欲扶,手掌刚触到沈砚肘部,就被轻轻避开。沈砚摇头:“不必,我能走。”

沈明的手僵在半空,笑容略滞,随即收回,依旧温和:“兄长受苦了。父亲不在府中,一切由我暂代主持。已备好偏院供您休养,大夫也候着了。”

偏院?

沈砚心中冷笑。

他是嫡长子,归府首日,理应入住主宅正院,受全族参拜。如今却被安置于偏院,连正堂都未进,便是连下人都看得出——这位少主,不被当回事。

但他脸上只显疲惫,点头道:“也好,我乏得很,只想早些歇下。”

沈明松了口气,面上笑意加深:“兄长体恤,实为家族楷模。”说罢转身引路,“请随我来。”

一行人沿主道前行。

青石铺地,两侧古柏森然,枝干虬结如龙爪抓天。本该庄严肃穆之地,却显出几分荒颓:几处回廊断裂,木板以粗麻绳绑扎,摇晃欲坠;角落杂草丛生,连通主院的小径上落叶堆积,显然多日无人清扫;议事厅前香炉冷灰,连供奉祖宗牌位的烛火都未点燃。

沈砚看在眼里,脚步不停。

途经一处月洞门,忽闻侧厅内有人低语。

“……真回来了?听说断了条胳膊?”

“没断,但腿被打折了,靠人抬着进来的。”

“啧,镇北侯一世英名,就生出这么个废物?”

话音戛然而止。

数名年轻子弟聚在厅口,见沈砚一行走近,立刻噤声退后。唯有一人站在原地,身穿靛蓝劲装,背负长弓,眉宇间透着桀骜。

沈明含笑上前打圆场:“几位贤弟正在商议秋祭事宜,怕惊扰世子休养,才在此低声议论。惊扰之处,还望见谅。”

沈砚淡淡扫了一眼,点头道:“秋祭要紧,你们忙你们的。”

那人躬身行礼,姿态敷衍,眼角余光仍不住打量沈砚肩伤。

沈砚不动声色,故意因脚下碎石绊了一下,身子微倾。沈明反应极快,伸手虚扶,掌心擦过他手臂。

就在那一瞬,沈砚感受到对方掌底薄茧——不是握笔磨出的茧,而是常年拉弓控缰留下的硬皮。再听呼吸节奏,平稳有力,丹田蓄气深厚,分明是个习武之人,且根基扎实。

这不像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庶族子弟。

沈砚心中警铃微响。

他继续前行,状似虚弱,实则脑中飞转:沈明为何主动迎出?长老为何不出?秋祭本由宗正主持,这群人聚议何事?偏院安置是否另有图谋?

一个个问题盘旋不去。

他没有山河笔推演局势,也没有寒江刀诀破敌制胜,但他有十年藏拙养成的冷静,和一颗不肯低头的心。

他知道,这座府邸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那些笑脸背后,藏着刀。

而他现在,必须装作看不见。

穿过两重大院,来到东侧偏院。

院门矮小,墙皮剥落,门前石狮缺了一耳,像是多年前战乱所损,至今未修。院内厢房低矮,窗纸泛黄,檐下挂着几串风干药材,散发着苦涩气味。

“这是你幼时住过的院子,”沈明站在门口,语气温和,“我让人收拾过了,虽不及主院气派,但也清净。大夫已在房中等候,药也煎好了。”

沈砚望着那扇熟悉的门,记忆浮现——七岁那年,他在此读书习字,父亲亲自送来一把小刀,说是侯府传承之物,将来要靠它镇守北境。

如今他回来了,却被人安排住进童年旧居,像是一种无声的羞辱:你不过是个孩子,别想拿回什么。

他笑了笑,声音沙哑:“辛苦你了。”

说罢迈步进门。

屋内陈设简单,床榻靠墙,桌椅陈旧,墙上挂着一幅褪色山水画。一名白发老医正坐在案前翻看药方,见他进来,起身行礼。

沈砚走到床边坐下,动作缓慢,肩伤牵动,眉头微蹙。他任由医者解开衣袖查看伤口,自己则闭目调息,实则耳听八方。

窗外,铁墨默默立于院中,双手垂于身侧,一如往常。

沈明站在门外,并未离开。

“兄长一路劳顿,我就不多打扰了。”他说,“若有需要,尽管派人唤我。府中事务繁杂,我也得去核对秋祭名单,不敢懈怠。”

沈砚睁开眼,看向他:“秋祭何时举行?”

“十日后。”沈明答得干脆,“按例由宗正主持,但今年情况特殊,父亲不在,族老多病,恐难支撑大局。我正与众兄弟商议,是否由嫡系暂代主祭之位。”

沈砚盯着他。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锋芒暗藏。

若他点头,等于承认自己无力主事,需旁支代劳;若他拒绝,则显得不顾大局,刚归即争权柄。

好一手温水煮蛙。

沈砚轻咳一声,脸色苍白:“我伤未愈,不宜操劳。你既愿担责,便放手去做吧。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虚弱,“莫要忘了,主祭之人,须得嫡长亲临,否则,祖宗不认。”

沈明笑容不变:“自然。待兄长安康,一切自当归位。”

说罢拱手退下。

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屋内只剩医者与沈砚。

老医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道:“伤口未腐,但失血过多,需静养半月。切忌动怒、妄动真气。”

沈砚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的铜铃铛上——那是药堂医师的身份标记,但铃铛内侧刻着一道细痕,形如弯月衔蛇。

和鬼哭峡杀手刀柄上的标记一样。

他不动声色,只问:“你是新来的?”

老医手一顿,随即笑道:“三年前调来的,一直在这偏院值守。”

沈砚不再多言。

待包扎完毕,医者收拾药箱离去。

铁墨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站在床前,依旧低着头。

“少爷。”他声音低沉,“刚才那人,不是侯府医官。”

沈砚睁开眼:“我知道。”

“他是三年前进府的,名义上是调理旧疾,实则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哪件事?”

“十年前,您母亲去世那晚,值夜的两个医官全都暴毙,死因不明。从此侯府医堂换了一批新人,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沈砚沉默片刻。

母亲之死,始终是个谜。父亲从未提过,他也从未问。但十年来,他一直在查。

如今这个人,出现在他归府第一天,出现在他最虚弱之时,出现在这个被刻意冷落的偏院里……

绝非巧合。

“记住他的脸。”沈砚低声说,“别打草惊蛇。”

铁墨点头。

沈砚靠在床头,闭上眼,呼吸渐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靠别人替他挡刀。

他必须学会自己出刀。

可现在,他还不能动。

外面的人,都在等着看他倒下。

他得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半个时辰后,西厢别院。

沈明脱去外袍,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坐在灯下写下一封信:

“沈砚已归,肩伤属实,精神萎靡,言语乏力,铁墨随行,未露异样。观其举止,似无大碍,然藏拙之态甚深,不可轻视。偏院已布眼线,医者可控,十日内若无变故,秋祭主位可争。”

写完,他吹灭火漆,将信封入竹筒,递给一名黑衣仆从:“送去城南柳记布庄,亲手交到掌柜手中。”

仆从领命而去。

沈明站起身,走到院中,抬头望天。

夜幕深沉,星河如练。

他低声自语:“十年了,你也该回来了。这一局,我不再做陪衬。”

与此同时,东侧偏院。

沈砚突然睁开眼。

他坐起身,从夹层中取出那片染血的竹简,轻轻摩挲。

这是他在江南十年唯一带回来的东西,关乎侯府暗卫联络方式,也藏着父亲当年离京前布下的最后防线。

他不能用,也不敢用。

但现在,他已经看清了风向。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在动手。

他摸了摸藏在床底的寒铁刀——刀身乌黑,无光,却沉得惊人。

七道凹槽,每一道都曾饮过敌将之血。

他用拇指蹭过刀锋,指尖微麻。

他知道,这把刀迟早要见血。

不只是敌人的血。

还有,背叛者的血。

窗外,铁墨依旧站着,像一尊历经风霜的石像。

沈砚放下竹简,重新躺下,闭上眼。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下一个杀机降临。

等第一滴血落下。

院外,一只乌鸦扑棱飞过,落在枯枝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屋檐滴水,一滴,两滴,砸在石阶上,晕开黑色痕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0207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