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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个道士。
想起了那场焚烧我的大火。
想起了自己点头同意的那一瞬间。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交易的细节，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道士说：“此法名为‘纸人换命’，需以八字相合的活人献祭，方可炼制出与公子您命格相连的替身纸人。”
“此纸人可代您承受一切灾祸病厄，保您长命百岁，富贵无忧。”
“只是，纸人终究是死物，需以人气蕴养。待其与公子您气息彻底同化，便可融为一体，再无后顾之忧。”
当时的他，被长生和富贵的诱惑蒙蔽了心智。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
他以为，“融为一体”只是一个说辞。
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被彻底吞噬、同化的“融为一体”！
他成了一个容器。
一个为纸人提供养分，最终被其取代的容器！
“不……不……”
裴玄终于崩溃了。
他眼中的恐惧，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桃夭，那张与他越来越像的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而我，就飘在库房的横梁上。
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我期待已久的好戏。
看着这个亲手将我推入火坑的男人，如今，也品尝到了被当做祭品的滋味。
真好。
真解气。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成了她的养分。
而我，又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虚无的双手。
这场“纸人换命”的邪术里，我这个被献祭的活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的死，绝不仅仅是提供一个“八字”那么简单。
那个道士，还有裴玄，他们身上，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04 真相
裴玄的哀嚎，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尖利，又充满了绝望。
桃夭抱着他，就像抱着一件心爱的玩具。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足以溺死人的笑容。
“夫君，你现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些？”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钢针，一字一句，扎进裴玄的心里。
裴玄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为……为什么……”
“为什么？”
桃夭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积满灰尘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诡异。
“自然是为了让你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呀。”
她松开裴玄，转而捧起他的脸。
她的指尖冰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你以为，‘纸人换命’，换的是什么命？”
裴玄瞳孔紧缩，惊恐地看着她。
“它换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而是我的。”
桃夭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痴迷。
“我本是一张画，画中人，有名无命。”
“是那个道士，找到了我，告诉我可以借画成人。”
“他说，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将我的一部分‘灵’注入进去，再以另一个与容器八字相合的活人怨魂为引，燃起三昧真火，就能让我彻底活过来。”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天灵盖浇了下来。
我飘在半空中，浑身的鬼气都冻结了。
容器。
怨魂。
我终于明白了。
裴玄，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而我，苏婉，就是那个用来点燃邪术的“怨魂”！
我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这场邪术，最关键的开始！
我的怨气，我的恨意，我被活活烧死时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成了滋养桃夭这个纸人妖物的养料！
难怪……
难怪她会和我长得有七分相似。
因为她的“生”，本就是踏着我的“死”而来！
我看着裴玄那张写满了崩溃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刺骨的冰冷。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裴玄，你为了一个画中妖，为了所谓的长生。
不惜将与你同床共枕五年的发妻，送入火海，炼成怨魂。
你好狠的心啊。
库房里，裴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他看着桃夭，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骗了我……”
“道士说，你是我的替身，为我挡灾……”
“替身？”
桃夭又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夫君，你怎么这般天真。”
“我可不是什么替身。”
“我是来，取而代之的。”
“等你的容貌，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彻底与我同化之后。”
“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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