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41795" ["articleid"]=> string(7) "67057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23381) "第4章 海阔------------------------------------------。,望着眼前那片绿油油的景象,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坡,除了野草什么都不长。如今,三四块菜地连成一片,矮墙围得严严实实,里面种满了马齿苋、灰灰菜、碱蓬,还有新试种的番杏和枸杞菜。绿意盎然的叶子在海风中摇曳,长势喜人。“姐姐!”。苏云回头,看见小鱼正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孩子,每人手里都提着竹篮。“姐姐,我们来收菜了!”小鱼跑到跟前,脸蛋红扑扑的,“今天收哪块?”:“那块灰灰菜可以收了,小心点,别扯坏了根。”,涌进菜地里,小心翼翼地掐着嫩叶。这三个月来,他们早就熟练了——知道哪些叶子能摘,哪些得留着;知道浇水不能太多,不然根会烂;知道晚上要用草帘盖上,防着海风太大。,心里说不出的欣慰。,岛上的人多半是看热闹的心态。周潮虽然支持,但也不过是“反正不花钱,试试呗”。那些妇人私下里还在嘀咕,说外乡人瞎折腾。,没人嘀咕了。,周潮亲自摘了一把回家煮汤。第二天一早,他跑到林伯家,拍着苏云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丫头,成了!那菜汤,鲜得老子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岛上的人纷纷来看。那些妇人围着菜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里冒着光。有人问怎么种,有人问能不能也分一点种子,有人干脆挽起袖子就要帮忙干活。——怎么整地,怎么洗土,怎么烧草木灰,怎么移栽野菜。她不是什么农学专家,只是凭记忆把前世听来的一点东西用上,没想到真的成了。,南山坡这边已经开了五块菜地。每家每户轮流照看,轮流收获。虽然还不能完全解决全岛的吃菜问题,但至少每家每户隔三差五能分到一把新鲜菜叶子。孩子们牙龈出血的情况,也明显少了。

小鱼掐了半篮嫩叶,跑到苏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我今天内力又涨了!爷爷说,再过几天我就能冲击锻骨境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三个月不见,这丫头长高了一些,脸蛋还是红扑扑的,但眼神比以前沉稳了。每日清晨照例被林伯用内力“喂招”,挨打挨得多了,反倒练出了一股韧劲。

“那就好好练。”苏云说,“别急,稳一点。”

“姐姐你呢?”小鱼歪着头看她,“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苏云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三个月来,她的变化比任何人都大。

《潮汐诀》在她手里,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唤醒”。这具身体原本就是先天高手的底子,经脉早已贯通,五脏六腑都经过淬炼。她要做的不是重新打通什么,而是让内力一点点恢复,把那些干涸的河道重新填满。

第一个月,内力积累到九品的量,于是她回到了九品。皮肤自动变得坚韧,那是淬皮境的本能。

第二个月,内力继续增长,达到了八品的程度。筋腱自然强韧起来,那是易筋境应有的状态。

第三个月——也就是现在,她能感觉到,内力已经接近七品的门槛了。

不是要打通什么足三阳经。那些经脉本就是通的,只是之前内力枯竭,像干涸的河道。现在河水渐渐涨起来,自然而然就会流过那些地方。等水位到了一定程度,该到的境界自然就到了。

昨夜打坐时,她感觉小腿骨深处传来一阵酥麻。那是内力在渗入骨膜,修复从前留下的暗伤。这具身体虽然底子厚,但重伤之后,骨骼上必然有许多细小的裂纹。内力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把这些裂纹填满、愈合。

她知道,等这些裂纹都修复得差不多了,她就算真正回到七品了。

“姐姐?”小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苏云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你很快就能追上我了。”

小鱼咧嘴笑:“那当然!等我入了七品,就是附近岛屿最年轻的锻骨境!到时候我看韩大海那帮人还敢不敢欺负咱们!”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土路那头,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几个人看着眼生,穿着打扮也和岛上的人不太一样——衣裳更鲜亮些,腰间挂着刀,走路大摇大摆。

周潮从另一头匆匆赶来,脸色不太好看。

“苏云丫头,”他走到跟前,压低声音,“渔阴岛的人来了。那个韩大海,带着两个六品,说要看看咱们的菜地。”

苏云心里一沉。

这三个月,菜地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附近几个岛屿都有人来看过,有的拿东西换种子,有的客客气气请教方法。可渔阴岛不一样。

渔阴岛是附近最大的岛,人口五千,六品高手就有三个。岛主韩大海是五品,但他手下有两个六品,一个叫韩江,一个叫韩河,都是他本家兄弟。这几个人向来霸道,仗着人多势众,没少欺负渔阳岛。

“他们要干什么?”小鱼挡在苏云前面,一脸警惕。

周潮苦笑:“说是要……要方法。种菜的方法。”

苏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群越走越近的人。

韩大海走在最前面,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敞着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汉子,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眼神阴鸷,应该就是韩江、韩河。

再后面还有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哟,周岛主,别来无恙啊。”韩大海走到跟前,抱了抱拳,笑得满脸和气,“听说你们岛上种出好东西了,我带兄弟们来开开眼。”

周潮陪着笑:“哪里哪里,就是几块野菜地,不值一提。”

“野菜地?”韩大海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那片绿油油的菜地上,眼睛一亮,“嚯,这还叫不值一提?老子在渔阴岛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岛上能长这么绿的东西。”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小鱼一步跨出去,挡在他前面:“不许进!”

韩大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姑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林老头家的丫头?长本事了啊?”他回头冲身后的人笑,“看见没,这小丫头片子敢拦我?”

他身后的人也哄笑起来。

小鱼气得满脸通红,但一步不退。苏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韩大海。

韩大海笑够了,又看向苏云,目光在她脸上那道疤痕上停了停。

“哟,外乡人也在啊。”他啧啧两声,“听说这菜是你捣鼓出来的?有点本事啊。这样,你把方法告诉我,以后渔阴岛和渔阳岛就是兄弟,我保证不欺负你们。”

苏云还没开口,小鱼已经炸了:“凭什么告诉你!这是我们自己种的!”

“凭老子拳头大。”韩大海收了笑,眼神冷下来,“小丫头,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接着。不然……”

他身后那两个六品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小鱼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着牙挡在前面。

苏云轻轻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让开。

然后她看着韩大海,平静地开口:“方法可以给。”

韩大海眼睛一亮。

“但是——”苏云接着说,“不是给你一个人。我们渔阳岛愿意把方法告诉所有岛屿,只要有人来问,我们都教。你渔阴岛想学,可以,和其他岛屿一样,拿东西来换。”

韩大海脸色变了。

“拿东西换?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知道。”苏云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渔阴岛岛主,五品武者韩大海。你身后两位,六品。”

“那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苏云说,“是讲道理。方法是我们一点一点试出来的,费了三个月功夫。凭什么白白给你?”

韩大海盯着她,眼神阴晴不定。

他身后那个满脸横肉的韩江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大哥,跟这娘们废什么话!直接抓回去,打到她说为止!”

苏云没动,只是看着韩大海。

她知道,以渔阳岛的实力,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三个六品加上韩大海这个五品,能把全岛的人绑起来打。但她也知道,韩大海这种人,表面霸道,心里有数。

渔阳岛是弱,可要是真动了手,传出去,其他岛屿会怎么看?渔阴岛本来就名声不好,再落个“强抢种菜方法”的恶名,以后谁还跟他们做生意?

果然,韩大海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制止了韩江。

“行。”他忽然笑了,“你有种。老子敬你有种。那就按你说的,拿东西换。你想要什么?”

苏云想了想:“粮食。种子。还有——药材。练功用的药材。”

韩大海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外乡人,你叫什么?”

“苏云。”

“苏云。”他念了一遍,“行,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韩江韩河愣了愣,连忙跟上去。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鱼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

周潮看着苏云,眼神复杂:“丫头,你真敢啊。”

苏云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敢,她只是知道,这种人,不能退。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

韩大海说话算话。第二天,渔阴岛就派人送来了粮食和药材。虽然不多,但诚意算是有了。

消息传开,附近几个岛屿也纷纷派人来。有的拿鱼干换种子,有的拿布料换方法,还有的干脆派年轻人来学,在地里一蹲就是好几天。

苏云来者不拒。她把方法掰开揉碎了教给他们——怎么整地、怎么洗土、怎么烧灰、怎么移栽。有些人学得慢,她就多教几遍。

林伟有时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苏云姐,你把方法都教出去了,以后咱们还拿什么换东西?”

苏云反问:“你以为不教,人家就不知道了?”

林伟愣了愣。

“这方法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别人多琢磨琢磨,早晚也能琢磨出来。”苏云说,“不如大大方方教了,还能换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说话。”

林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个月,苏云突破了七品锻骨境。

那天夜里,她像往常一样盘膝打坐,引导内力在全身游走。丹田里的内力经过三个多月的积累,已经比刚醒来时粗壮了十倍不止。那股温热的气息像一条小河,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她忽然感觉小腿骨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骨头里面渗出来的酥麻。她知道,那是内力在渗入骨骼,修复从前留下的暗伤。这具身体虽然底子厚,但重伤之后,骨骼上必然有许多细小的裂纹。这些日子以来,内力一直在默默地填补这些裂纹。

麻痒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慢慢消退。

与此同时,她感觉丹田里的内力忽然一震——量没有增加,但质变了。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实,流动起来也更加顺畅。

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七品锻骨境,成了。

不是打通了什么经脉,而是内力的积累到了这个程度,自然而然地,就回到了这个境界。

第二天清晨,小鱼照例在院子里挨打。林伯一掌一掌拍在她小腿上,内力透过皮肤渗入骨膜,帮她冲刷经脉。小鱼疼得龇牙咧嘴,但一声不吭。

苏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鱼,我来。”

林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退到一边。

苏云走过去,在小鱼面前蹲下。她抬起手,掌心贴在小鱼的小腿上,内力缓缓涌出——

这不是林伯那种粗暴的拍打,而是更温和的渗透。她控制着内力的强弱,像潮汐一样,一波一波冲刷着小鱼的骨膜。疼还是疼,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小鱼惊讶地看着她:“姐姐,你——”

“专心。”苏云说,“闭上眼睛,感受内力的流向。等你积累够了,自然就能到七品。”

小鱼闭上眼,咬着牙感受着。

半个时辰后,苏云收手起身。小鱼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还挂着汗,眼睛里却亮得惊人。

“姐姐,你刚才那个……那个是七品才有的内力吧?”

苏云点点头。

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她:“姐姐你七品了!太好了!以后岛上又多两个七品了!”

林伯在旁边看着,嘴角露出笑意。

这丫头,比她爷爷强。

七品之后,苏云开始琢磨另一件事——猎海者。

这几个月,她听林伟说过无数次猎海者的事。那是去深海讨生活的人,专门猎杀海兽、打捞古物,用命换灵材。

“每个月得上交够份额,”林伟说这话时,难得正经,“不然大阵就不护着咱们了。没有大阵,海兽潮一来,全岛都得完。”

苏云问:“猎海者最低要几品?”

“七品。”林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七品才能勉强伤到海兽,八品九品去了就是送死。苏云姐,你现在正好七品,可以跟我们出海了!”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问:“危险吗?”

林伟愣了一下,挠挠头,老实说:“危险。去年老赵家的二儿子就没回来。上个月礁门岛的一队人,遇到一头五品海兽,全军覆没。”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也去。”

三人回头,看见小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菜,眼睛直直地盯着林伟。

“你?”林伟愣住了,“你去干什么?”

“我也七品了。”小鱼把菜往地上一放,走过来站到苏云身边,“姐姐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林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苏云看着她,没有说话。小鱼的脸上带着一股倔强,眼睛亮得惊人,但仔细看,那亮光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不是不害怕,她是想证明什么。

傍晚,林伯收网回来。

小鱼在院子里劈柴,一斧头一斧头砍得虎虎生风,像是在跟谁较劲。林伯看了一眼,没说话,进屋放了渔网,又出来蹲在门口抽旱烟。

苏云坐在门槛上,把白天的事说了。

林伯听完,沉默了很久。烟雾从他的嘴边升起,被海风吹散,又升起,又被吹散。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不行。”

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小鱼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然后又举起来,重重砍下。

“爷爷,”她头也不回,“我已经七品了。”

“七品也不行。”

“林伟说猎海者最低就是七品!”

“林伟那个嘴上没毛的小子懂什么?”林伯的声音沉下来,“七品是能去,但不是你这种七品。”

小鱼终于转过身,眼眶有些红:“我哪种七品?我每天挨你的打,每天练功,一天没落下!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林伯站起来,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出许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苏云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深海是什么样子吗?”他问,声音沙哑。

“不知道。”小鱼梗着脖子,“去了就知道了。”

“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伯的声音忽然拔高,震得屋檐上的海鸟扑棱棱飞起。他把烟杆往地上一摔,几步走到小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小鱼愣住了。

苏云也愣住了。

“你爹,”林伯的声音在发抖,“就是死在深海里。三十年前,他也是七品,也是像你一样,说什么要去替爷爷分担,说什么要证明自己。结果呢?结果我一觉醒来,等来的是一块寻灵盘,和半条船板!”

他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你知道那半条船板是怎么回来的吗?是海浪冲回来的!你爹的人呢?连根骨头都没找着!”

小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斧头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砸在她的脚边,她也没察觉。

“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林伯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每天打你、骂你、逼你练功,是为了让你以后能保护自己,不是为了让你去深海里喂海兽!”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件事,没得商量。”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小鱼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过了很久,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

但苏云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夜里,月光如水。

苏云从屋里出来,看见林伯坐在院子角落的那块礁石上。他背对着屋子,望着远处的海面,背影佝偻得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礁石。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林伯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让你看笑话了。”

苏云摇摇头:“没有。”

沉默。

海浪声一波一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林伯忽然开口:“她娘死得早。她爹出海那年,她才两岁,话还说不利索,就知道天天哭着要爹爹。我不敢告诉她实话,骗她说爹爹去很远的地方打渔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信了。一直信到现在。每年过年,她都要问我,爷爷,爹爹今年会不会回来?我每次都说过两年,过两年就回来了。一说过,就说了三十年。”

苏云静静地听着。

“她不知道,她爹的坟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林伯的声音开始发颤,“那半块船板,我埋在岛北边的坡地上,立了个衣冠冢。每年清明,我都去烧纸,告诉她那是给她娘烧的。她一次都没去过。”

他低下头,用手抹了一把脸。

“我今天……不是故意要骂她。我就是怕。我怕她也像她爹一样,去了就回不来。我怕我老了老了,连这最后一个念想都保不住。”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林伯,我懂。”

林伯转过头看她。

“但是,”她接着说,“小鱼也懂。”

林伯愣了愣。

“她懂你的怕。”苏云说,“她就是因为懂,才想去。”

她指着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上面,碎成万千银鳞。

“她说想替爷爷出海,不让爷爷再冒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不怕,是哪怕怕,也要去。”

林伯沉默着。

“我失去过记忆,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什么人。”苏云的声音很轻,“但我记得一件事——醒来的时候,我浑身都疼,疼得想死。可我心里有一股火,一直在烧。那火告诉我,活下去,活出个样子来。”

她看着林伯。

“小鱼心里也有火。你这些年打她、骂她、逼她练功,不就是在给她添柴吗?现在火烧旺了,你又不让她去烧。她会怎么想?”

林伯没有说话。

“她会想,爷爷是不是觉得我没用?是不是觉得我永远只能躲在他身后?”

“不是!”林伯脱口而出,“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让她怎么想?”苏云问,“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林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伯,我不是劝你让她去。去不去,得你和她一起决定。我只是想说——”她回头看着他,“小鱼已经长大了。她不是两岁那个哭着要爹爹的小丫头了。她是七品武者,是附近岛屿最年轻的锻骨境。她有资格自己选。”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我会跟她一起。我会保护她。”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苏云就醒了。

她走出屋子,看见林伯还坐在那块礁石上,一夜没睡。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裳,他的头发也白了更多。

小鱼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那柄斧头,低着头不说话。

气氛像凝固了一样。

林伯站起来,慢慢走过来。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小鱼面前站定。

小鱼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了很久,林伯忽然开口。

“丫头,爷爷昨天……话说重了。”

小鱼的肩膀抖了一下。

“爷爷没怪你。”林伯的声音沙哑,“爷爷就是怕。怕你也像你爹一样,去了就回不来。”

小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可爷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去冒险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每次出海都抢着去。去年那次,你被海兽撞了一下,躺了三天才能下床。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林伯愣住了。

“我每天挨你的打,我从来不哭,因为我心疼你!”小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打我一下,我就想,爷爷老了,还在为我操心;你骂我一句,我就想,爷爷是怕我以后吃亏。我都懂,我都明白,可我不想你再去冒险了!”

她站起来,一把抱住林伯。

“爷爷,让我去吧。让我替你去。我保证活着回来,我保证!”

林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过了很久,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小鱼的背上。

很轻,很轻。

像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傻丫头。”他的声音哽咽了,“爷爷不是怕你替我去。爷爷是怕……万一你回不来,爷爷这条老命,还有什么意思?”

小鱼哭得更凶了。

苏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转过身,没有打扰他们。

半个时辰后,林伯走进屋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但神情平静了许多。他在苏云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丫头,老汉求你一件事。”

苏云看着他:“您说。”

“出海的时候,帮老汉看着她。”林伯的声音很低,“她从小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有多险。你比她大几岁,经历的多,遇事能沉得住气。老汉把她交给你,你帮老汉把她平平安安带回来。”

苏云郑重地点头。

“林伯,您放心。只要我在,她就没事。”

林伯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点点不舍。

“丫头,”他说,“老汉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人不多。但你这样的,老汉头一回见。你从前是什么人,老汉不知道。但老汉知道,你是个好人。”

苏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伯站起来,拍拍她的肩。

“去吧。带那丫头去闯一闯。她长大了,不能老窝在这小岛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活着回来。老汉还等着你们回来吃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969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