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41150" ["articleid"]=> string(7) "67055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0234) "第2章 堂口------------------------------------------,我又去了趟黑山。,零下三十多度,呼气成冰。我背着个包,里头装着香、纸、一瓶酒、一碗米饭、一碟咸菜。郑师傅说的,不用烧香不用上供,但我觉得空手去不好。,我走了仨钟头。雪厚,没过脚脖子,走几步就得歇歇。到山根底下的时候,晌午都过了。,荒凉得很,光秃秃的树,白茫茫的雪,连个鸟都没有。我顺着山道上山,走到半山腰,找着那个洞口。,跟我十五年前看见的一样。只是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冻得硬邦邦的,跟冰似的。,不知道该说啥。,把香点上,插在雪里。把米饭和咸菜摆在地上,把酒倒在碗里,搁在石头边上。:“三太奶奶,我来看看你。带的饭不好,你将就吃点。”。:“我正月十六走。下次回来,可能是明年过年。你有啥事儿,托梦给我。”。,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知道了。”,洞口那石头缝里,探出个小脑袋来——红的,尖嘴,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眨眨眼。
我说:“你吃啊,别凉了。”
它没动,还是瞅着我。
我又说:“那……我走了。你保重。”
它缩回去了。
我下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洞口那儿蹲着个红影子,正低头吃那碗米饭。
我笑了,转身接着走。
回到北京那天,是正月十八。
我按郑师傅说的,把那间朝北的屋子退了,在西三环找了个朝南的开间,贵是贵点,但住着踏实。搬家的时候,我把那面手鼓和那根鞭子用红布包好,搁在柜子最里头。
晚上躺床上,摸着自己后脊梁,啥也摸不出来。
但我知道,那东西还在。
它啥时候走的,我不知道。也许是我去黑山那天,也许是更早。反正自从搬了家,再也没做过噩梦,再也没听见过有人叫我名字。
日子照常过。写稿,交稿,改稿,再写稿。北京的春天来得慢,三月了还冷飕飕的,风刮得窗户哐当响。
有天晚上,我接到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我妈说:“老三,你二舅没了。”
我一愣:“啥时候?”
我妈说:“前天。心脏病,说走就走了。”
我说:“我回去吗?”
我妈说:“不用,你忙你的。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愣了半天。
二舅是我奶的侄子,住邻村,六十七了,身体一直挺好,咋说没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我又接到个电话,是郑师傅打来的。
郑师傅说:“老三,你二舅的事儿,听说了吧?”
我说:“听说了。”
他说:“你知道他是咋死的吗?”
我说:“心脏病。”
他说:“表面上是心脏病。实际上,是有人把东西给他了。”
我说:“啥意思?”
他说:“你二舅年轻时候,干过一件缺德事。他给人拆过房子,那房子里住着东西。那东西记了他三十年,今年找上门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郑师傅,您跟我说这个干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二舅走的那天晚上,有人在村口看见只白狐狸。”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那狐狸在村口蹲了半宿,天亮才走。有人认出它来,说那是黑山的。”
我说:“您是说……”
他说:“我没说啥。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奶的那位老主顾,还惦记着你家的事儿。”
我说:“那我该咋办?”
他说:“你不用咋办。你该干啥干啥。哪天它真找你了,你再想辙。”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户前头,看着外头的车水马龙。
北京的三月,灰蒙蒙的,街上人跟蚂蚁似的,挤来挤去。我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离我很远,我离它也很远。
我走到柜子跟前,把那面手鼓拿出来,解开红布。
手鼓还是那个手鼓,羊皮面儿,画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我试着用手指敲了敲,“咚”的一声,闷闷的,像敲在心上。
我又敲了一下。
窗户忽然“啪”的一声响,像什么东西撞在上头。
我扭头一看,啥也没有。
外头风大,刮得树枝乱晃。我站在那儿,手还扶着鼓,心扑通扑通跳。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在我耳朵边上说:“敲啥敲,大半夜的,不让睡觉了?”
我吓得差点把鼓扔了。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跟老太太似的:“瞅你那胆儿。是你三太奶奶我。”
我说:“您……您咋来了?”
它说:“你敲鼓,我就听见了。我还以为你有啥事儿呢。”
我说:“我没事儿,我就是……就是想敲敲。”
它说:“没事儿别瞎敲。我这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我说:“那您回去接着睡?”
它说:“回不去了。这么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待会儿再走。”
我说:“那您待着,我给您倒杯水?”
它又笑了:“我不喝水。你那有酒没?”
我柜子里还真有瓶二锅头,是过年时候朋友送的。我拿出来,倒了一盅,搁桌上。
那酒盅忽然自己晃了晃,酒下去了半截。
我说:“您真喝啊?”
它说:“假的。逗你玩呢。我闻闻味儿就行。”
我哭笑不得,坐回床上,看着那酒盅发呆。
它说:“你二舅的事儿,听说了?”
我说:“听说了。”
它说:“那不是我们干的。是黄家的。黄老二跟他有过节,憋了三十年,今年才动手。”
我说:“黄家是谁?”
它说:“黄皮子。你二舅年轻时候拆的那房子,是黄老二家的。他把人家老窝端了,人家能不记仇?”
我说:“那现在咋办?”
它说:“咋办?人都死了,还能咋办?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往后你家的人,遇着事儿了,留个心眼。不是啥都是冲你们来的,但也不是啥都跟你们没关系。”
我说:“您这话我听不懂。”
它说:“听不懂就对了。你又不是干这行的,听懂干啥?”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说:“三太奶奶,我奶当年,为啥不干这个了?”
它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奶累了一辈子,不想干了。这事儿不丢人。”
我说:“那您呢?您为啥还干?”
它说:“我不干谁干?那些黄皮子、长虫、刺猬,都憋着劲儿想往人间钻。没人管着,早乱套了。”
我说:“您是好仙儿。”
它笑了:“好啥好,我就是念旧。跟你奶处了五十年,舍不得走。她走了,我舍不得她家。就这么回事儿。”
酒盅又晃了晃,剩下的半截酒也没了。
它说:“行了,我走了。你往后有啥事儿,别敲鼓。去黑山找我,或者在心里念叨念叨,我能听见。”
我说:“您慢走。”
窗户“啪”的一声,像是开了又关上。
屋里恢复了安静。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空酒盅,心里头说不出啥滋味。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啥梦都没做。
第二天起来,我把那面手鼓重新包好,放进柜子里。
手机响了,编辑催稿。我说马上好,然后坐电脑前头,开始敲字。
写的是啥,我自己也忘了。反正就那么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窗外头,北京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高楼大厦上,明晃晃的。
我忽然想起我奶说过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就像赶集。该买的买了,该卖的卖了,就该回家了。”
我想,我离回家,还早着呢。
——————(清风)
事情是从一通电话开始的。
五月二十号,晚上十点多,我正改稿子,手机响了。陌生号,北京本地的。
我接起来,那头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声,呼哧呼哧的,像有人在跑。
我说:“喂?”
还是没说话。
我正要挂,那头忽然有人说:“是……是刘先生吗?”
是个女的,声音挺年轻,但抖得厉害,像冻着了似的。
我说:“我是姓刘,你哪位?”
她说:“我……我叫林小雨,我姐给了我您的电话。她说……她说您能帮我。”
我说:“你姐是谁?”
她说:“我姐是林小凤,她在东北待过,她知道您……知道您家的事儿。”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小凤这名字我没听过,但“在东北待过”这几个字,让我想起我奶的那些老主顾。
我说:“你遇上啥事儿了?”
她没说话,又开始喘,喘得越来越急。
我说:“你别急,慢慢说。”
她说:“我……我家里有东西。它每天晚上都出来,在我屋里走。我听见它走路,听见它喘气,就是看不见它。我……我快疯了。”
我说:“你住哪儿?”
她说:“朝阳,十里堡。”
我说:“明天我去找你。”
她说:“今天行吗?今天……今天它还没出来,但我害怕,我怕它一会儿就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电脑,稿子才改了一半。
我说:“行,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穿上外套,把那面手鼓塞进包里,想了想,又把那根鞭子也塞进去。
出门的时候,我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三太奶奶,我出去办点事儿,您要是闲着,跟着瞅瞅。
没回应。
我打车往十里堡走。北京的夜里,车还是多,堵得跟啥似的。司机是个老北京,一路跟我唠嗑,说今年雨水少,说油价又涨了,说他儿子快结婚了,女方要三十万彩礼,愁得他睡不着觉。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盯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那些楼黑黢黢的,一格一格亮着灯,像无数只眼睛。
到地方了,是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我按地址找到三单元,爬上五楼,敲门。
门开了条缝,里头挂着防盗链,露出一只眼睛——黑眼珠,眼白泛着血丝,瞅着我,瞅了半天。
我说:“林小雨?我是刘……”
话没说完,门“咣”一声关上了。
我愣在那儿,正寻思是不是找错门了,里头又响起哗啦哗啦的卸链子声,门开了。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六七岁,瘦,脸白得吓人,眼窝深陷,跟好几天没睡觉似的。她穿着睡衣,披着件外套,脚上光着,踩在凉地板上。
她说:“对不起,我……我害怕。您进来吧。”
我进屋,屋里乱糟糟的,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着吃剩的泡面,地上扔着好几个矿泉水瓶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盏落地灯开着,发出昏黄的光。
她让我坐,自己蜷在沙发另一头,抱着膝盖,盯着我。
我说:“你碰上啥事儿了,从头说。”
她吸了口气,开始说。
她说她来北京三年了,在望京一家公司做设计。以前住合租房,今年年初才租了这套一居室,一个人住。刚开始挺好,安静,方便,离公司也近。
一个礼拜前,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十点多,回来洗完澡就睡了。睡到半夜,忽然醒了,听见屋里有动静。
“咯吱,咯吱,咯吱。”
像有人在地板上走,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她床边,停了。
她吓得不敢睁眼,就那么躺着,听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比那脚步声还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她睁开眼,屋里啥也没有。
她以为是做梦,没当回事。
第二天晚上,又来了。
还是半夜,还是那个点儿,还是“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走到她床边,停了。
这回她睁开眼了——啥也没有。但脚步声还在响,就在她床边上,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原地踏步。
她叫了一声,打开灯,脚步声没了。
第三天晚上,她不敢睡了,开着灯坐了一宿,啥也没发生。
第四天晚上,她熬不住了,关灯躺下。刚迷糊着,脚步声又来了。
这回不只是走,还有喘气声——呼哧,呼哧,呼哧,就在她耳朵边上。
她疯了似的打开灯,还是啥也没有。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那个东西都会来。走路,喘气,有时候还敲东西,敲墙,敲柜门,敲窗户。
她找过房东,房东说这房子没死过人,不信来看。她找过朋友,朋友陪她住了一宿,啥也没听见。她以为自己有病,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毛病,让她看心理医生。
她看了,心理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导致的幻听,开了药,吃了没用。
昨天晚上,那东西说话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说啥了?”
她说:“它叫我的名字。叫了三声。小雨,小雨,小雨。”
我说:“你应了?”
她说:“没有。我不敢。”
我说:“后来呢?”
她说:“后来它说了一句话,说……”
她忽然停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身后。
我回头一看,啥也没有。
她说:“它刚才……刚才在您后头站着。”
我后脊梁一阵发凉,手不自觉地伸进包里,攥住那根鞭子。
屋里安静得吓人。落地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墙上,照出我的影子,又长又歪。
我说:“你别怕,有我呢。”
话是这么说,我心里也没底。在北京待了十年,啥事儿没见过?但这种事儿,头一回。
我在心里念叨:三太奶奶,您在不?出来帮帮忙。
没回应。
我又念叨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那个姑娘忽然说:“它……它又来了。”
我说:“在哪儿?”
她指了指墙角,哆嗦着说:“那儿。站着。黑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墙角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但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气,从那个方向涌过来,像开着的冰箱门。
我说:“你是谁?”
没人回答。
冷气越来越重,我攥着鞭子的手都冻僵了。
我说:“你是清风还是烟魂?报个名。”
我奶日记里写过,清风是男鬼,烟魂是女鬼,统称“清风”,是鬼仙。
那冷气忽然停住了,像被啥东西定住似的。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沙沙的,像破风箱:“你……你是刘家的人?”
我说:“我是刘于氏的孙子。”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说:“刘于氏……那个老太太,还在吗?”
我说:“走了。今年走的。”
那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走了……她也走了……”
我说:“你是谁?”
那声音说:“我是谁?我……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记得那年冬天,雪很大,我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走着走着,就忘了。”
我说:“那你为啥找她?”
那声音说:“她像我孙女。我孙女也叫小雨。”
我回头看那姑娘,她蜷在沙发里,脸埋在膝盖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说:“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孙女。”
那声音说:“我知道。但我孤单。我孤单了七十年。”
我心里一酸,不知道该说啥。
那声音接着说:“那年冬天,我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冻死在路边。没人埋我,没人给我烧纸,没人记得我。我在那个地方站了七十年,看着人来人往,看着房子拆了又盖,看着路改了又修。后来那个地方盖了楼,我就没地方待了。我到处走,走到这儿,看见她,以为是我孙女。”
我说:“你孙女呢?”
那声音说:“死了。五八年,饿死的。”
屋里安静了。
我攥着鞭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我说:“你该走了。人有人路,鬼有鬼途。你在这儿待着,她受不了,你也受不了。”
那声音说:“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往哪儿走。”
我说:“你往东走。一直往东,走到看见一条河,河上有座桥,桥上有个老婆婆在卖汤。你喝一碗,就能忘了。”
那声音说:“真的吗?”
我说:“真的。我奶说的。”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奶是个好人。那年冬天,她给过我一个馒头。”
我说:“你见过我奶?”
那声音说:“见过。就在我冻死的那天晚上。她从路边经过,看见我躺在雪地里,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盖在我身上。那棉袄是新的,红花面儿,我记着呢。”
我心里一热,眼眶有点潮。
那声音说:“替我谢谢你奶。”
我说:“我奶走了。你……你要是见着她,替我问个好。”
那声音说:“好。”
冷气忽然散了,像一阵风从窗户缝里钻出去,没了。
屋里恢复了温度。落地灯还是昏黄地亮着,照着墙角,空空的。
那姑娘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瞅着我,说:“它……它走了?”
我说:“走了。”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忽然扑过来,抱住我,哇的一声哭了。
我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她哭了半天,才松开,抽抽搭搭地说:“谢谢您,谢谢您……”
我说:“不用谢。往后有啥事儿,再找我。”
我站起来要走,她拉住我,说:“您……您收多少钱?”
我说:“不收钱。我不是干这行的。”
她愣了一下,说:“那您是干啥的?”
我说:“写书的。”
她没听懂,我也不想解释。我推门出去,下了楼,站在小区里,点了根烟。
天快亮了,东边泛着鱼肚白。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我抽完烟,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太阳出来了。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说的话。
“那年冬天,她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盖在我身上。”
我奶那件红花棉袄,我见过。她穿了二十年,补丁摞补丁,一直舍不得扔。我问她咋不换件新的,她说这件暖和,穿着习惯。
现在我知道了,那件棉袄,原来是别人的。
躺到中午,我起来洗了把脸,坐电脑前头,接着改稿子。
手机响了,郑师傅打来的。
郑师傅说:“老三,昨晚上干啥了?”
我说:“处理了点事儿。”
他说:“我听见了。胡三太奶跟我说的。她说你出息了,会给人办事儿了。”
我说:“我没办啥事儿,就是跟它聊了聊天。”
他说:“那也了不得。你知道它是啥吗?”
我说:“清风。”
他说:“清风也分三六九等。那个清风,死了七十年,没人管,没人问,怨气重得很。你能让它自己走,那是真本事。”
我说:“不是我让它走的。是我奶。”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奶这辈子,积了大德。”
我没吭声。
他说:“往后有啥事儿,别自己扛。胡三太奶在呢,我也在呢。”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看着窗外发呆。
外头太阳挺好,照在对面的楼上,玻璃反着光,明晃晃的。
我忽然想起来,那姑娘问我收多少钱。我说不收钱。她没听懂。
其实我也没懂。
我奶给人看病,也不收钱。收点苞米碴子,收点小米,收条烟,收瓶酒。她说,干这行的,不能指着发财。指着发财的,都干不长。
我想,我大概也不会指着这个发财。
但我好像,也没法完全不管。
那个声音说的,“她像我孙女”。
我想起我奶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就像赶集。该买的买了,该卖的卖了,就该回家了。
我离回家还早。
但赶集的路上,遇着啥事儿,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吧。
那天晚上,我把那面手鼓从柜子里拿出来,挂在床头。
睡觉前,我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三太奶奶,谢谢您。
没回应。
但我好像听见有人在笑,细细的,尖尖的,像老太太似的。
我笑了,翻个身,睡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9647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