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40531" ["articleid"]=> string(7) "670535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248) "第5章 清鸢过境,万众俯首,尘埃无人识------------------------------------------,天光刚漫过青冥宗外门的檐角,整片山间便已被一层淡淡的灵气笼罩。,因三日后便是引契大典,杂役们被临时抽调,清扫外门广场、擦拭殿宇栏杆、整理祭天台四周的石阶。林砚被分到的活计,正是打理外门广场通往内门山门的那段主阶。,由整块青冥玉髓石铺就,常年被灵气浸润,踩上去都能感到一丝温润。平日里,这里是内门弟子、宗门长老出入的必经之路,杂役等闲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手持扫帚站在阶上清扫。,一步一步,缓慢而认真地扫着石缝间的落叶、尘土与枯枝。,袖口、肩头都打着补丁,与周围光洁如玉的石阶、灵气氤氲的山门环境格格不入。周遭偶尔路过的外门弟子,大多步履匆匆,衣袂翻飞,指尖偶尔流转着微弱契纹,意气风发。,林砚更像是这片仙家盛景里,一抹多余又黯淡的底色。,他心中原本翻涌的焦躁、不甘与屈辱,稍稍沉淀了一些。“别强求天地”,像一枚沉水之石,压住了他心头乱撞的波澜。,不再执着于必须成为一名契修。,那便不强求。,那便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出什么模样。,连动作都显得更加沉静。,专注于手中扫帚,对周遭往来的人影、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恍若未闻。,早已聚了不少弟子。,也无门课,众人聚在此处,大半都是在谈论三日后的引契大典,另一小半,则是在等候一个人的出现。
人群之中,不少弟子时不时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内门方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崇拜。
“听说了吗?今日苏清鸢师姐会从内门出来,前往藏经阁领取天契修行典籍!”
“真的假的?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亲眼见一见师姐?”
“那可是百年难遇的天契之体,一引契便惊动主峰灵脉,长老们抢着收徒,未来必定是要成尊成圣的人物!”
“能亲眼见一眼师姐的风姿,死而无憾了!”
议论声越来越响,原本分散的弟子渐渐汇聚在一起,自觉地沿着石阶两侧站好,像是在迎接某种盛典。
林砚听到了“苏清鸢”三个字,握着扫帚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位青冥宗内门第一天骄,他昨日已经远远见过一次。
惊鸿一现,衣袂如雪,契纹随身,天地灵气俯首。
那是云端之人,与他这泥尘之辈,有着云泥之别。
他本不想多关注,只想尽快扫完石阶,避开人群,免得再像昨日一般被人无故挑衅羞辱。
可他想避,人群却在不自觉间,将他挤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站在石阶最下方的边缘,身后是斑驳的山壁,身前是密密麻麻、衣着光鲜的外门弟子。
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昂首挺胸,眼神灼热,唯有他一人低着头,握着扫帚,像一株被遗忘在路边的野草。
“来了来了!快看内门方向!”
有人忽然低呼一声,瞬间让整个广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望向云雾翻涌的内门山门。
林砚也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云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行来。
女子身着一袭月白绫袍,衣袂上绣着淡青色云纹,行走间无风自动,身姿挺拔如松,又清逸如竹。她并未御空飞行,只是一步一步踏在石阶之上,可每一步落下,周身都有淡淡的灵气自动环绕,脚下甚至隐隐有细碎的风纹轻轻绽放。
那是契力与天地灵脉自然共鸣的异象。
无需刻意展露,便已超凡脱俗。
容颜清冷绝丽,眉目如画,却不带半分俗艳,唯有一片清冷孤高,宛如雪山寒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她眼神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没有刻意停留,却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苏清鸢。
青冥宗这一辈,最耀眼的名字。
“拜见苏师姐!”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广场之上,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拜见声。
无数外门弟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眼神狂热,恨不得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只求能被这位天骄多看一眼。
人群之中,昨日欺压林砚的赵山也在。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嚣张跋扈,躬着身子,头都不敢抬,脸上堆满谄媚与敬畏,与昨日判若两人。
对于这些外门弟子而言,苏清鸢不仅仅是同门师姐,更是他们毕生追赶的目标,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是真正触碰到天途的人。
追捧、敬畏、崇拜……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外门广场,只剩下一片臣服般的安静。
苏清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步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停顿,朝着藏经阁方向行去。
她自始至终,神情都极为淡漠。
这般场面,她早已习惯。
自她引动天契、一鸣惊人之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般万众瞩目、众人俯首的待遇。
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风景。
她的目光,掠过整齐躬身的外门弟子,掠过光洁的石阶,掠过灵气氤氲的殿宇,一切都平淡无奇,引不起她半分波澜。
她的世界里,只有修行、天契、灵脉、境界。
旁人的追捧与崇拜,毫无意义。
就在她即将走过这段主阶,即将彻底离开外门弟子视线之时,脚步,忽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哪个弟子资质出众,也不是因为哪里出现了异象。
而是因为,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在石阶最下方的阴影里,她看到了一个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身破旧灰衣,弯腰扫地,沉默得近乎透明。
是那个杂役。
苏清鸢的记忆不差,昨日她掠过杂役房方向时,依稀见过此人。
当时只是一瞥,并未放在心上。
只隐约记得,是一个连契都引不了的无契者。
在她的认知里,无契者与凡人无异,寿命有限,无力修行,注定在底层劳碌一生,如同尘埃,连被她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再次看见,她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心中,微微生出一丝淡淡的鄙夷。
同样是青冥宗之人,有人引天契而惊天地,有人却连最基础的灵契都触碰不到,只能扫地为生。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与草木还要巨大。
她的目光,在林砚身上,仅仅停留了半息不到。
没有同情,没有好奇,没有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看一株脚下的野草,平淡,漠然,彻底的无视。
仿佛在她眼中,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下一刻,她便收回目光,步履依旧从容,越过人群,消失在藏经阁的方向。
直到那道清逸身影彻底远去,广场上的众弟子,才敢缓缓直起身,一个个依旧神色激动,议论声再次炸开。
“刚才师姐看我这边了!她一定注意到我了!”
“放屁,师姐明明是看我!我感觉师姐对我点了点头!”
“别做梦了,师姐何等人物,怎么可能注意你我?能让师姐看一眼,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三日后大典,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引契成功,说不定将来也能像师姐一样!”
众人沉浸在见到天骄的激动之中,你一言我一语,满脸憧憬与狂热。
没有人在意,刚才苏清鸢目光掠过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默默扫地的杂役。
更没有人在意,那个杂役,是个连契都引不了的废物。
林砚自始至终,都没有躬身,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抬头。
从苏清鸢出现,到她离去,他一直保持着扫地的姿势,扫帚在石阶上缓缓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仿佛那万众追捧的场面,那惊才绝艳的天骄,都与他毫无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苏清鸢的目光,确实落在了他的身上。
淡漠、疏离、居高临下,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视。
那不是恶意,也不是羞辱。
比恶意与羞辱,更让人无力。
恶意与羞辱,至少还把你当成一个可以针对的人。
而无视,是彻底的不放在眼里。
在她眼中,他连让她产生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林砚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
掌心被竹柄磨出的薄茧,微微发疼。
他不是不羡慕。
怎么可能不羡慕。
羡慕苏清鸢天生天契之体,一出生便站在别人毕生难以企及的起点;
羡慕她引契便惊动天地,受全宗追捧,受长老器重;
羡慕她拥有强大力量,自由自在,行走于云端,受人敬仰。
而他,连最卑微的杂役都不如,连被人正眼瞧一下,都是奢望。
可羡慕归羡慕,他心中却没有嫉妒,也没有恨。
嫉妒强者,是弱者无能的表现。
他虽弱,却不愿沦为那般模样。
苏清鸢的路,是天契之路,是万众瞩目的路。
而他的路,是无契之路,是无人问津的路。
本就不同,何必比较。
陈伯说,他天生无契,不受契约枷锁,不受天地约束。
那便走自己的路便是。
她活她的云端仙途,他走他的尘埃凡路。
总有一天,尘埃也能抬头,看见云端的风景。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涩然,再次低下头,专心扫地。
周围弟子的激动议论、羡慕赞叹、对未来的憧憬,依旧在耳边此起彼伏。
“苏师姐真是太好看了,气质超凡,不愧是天契之体!”
“听说师姐已经快要突破到契士境,成为真正的内门核心弟子!”
“等我引契成功,一定要努力修行,争取早日追上师姐的脚步!”
“做梦吧你,师姐那等天赋,岂是你我能追赶的?能远远看着就不错了!”
人群之中,赵山更是满脸得意,对着身边跟班吹嘘:“昨日我还与苏师姐遥遥对视过一眼,师姐眼神温和,必定是对我有所期许!三日后大典,我必定能引成高阶灵契,让师姐刮目相看!”
旁边跟班连忙附和:“赵师兄天赋异禀,定然可以!到时候赵师兄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
“那是自然!”
刺耳的吹嘘与谄媚,落入林砚耳中,他却恍若未闻。
他扫完最后一片落叶,将石阶清理得干干净净,而后默默收起扫帚,转身朝着杂役房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
在这片万众追捧天骄的喧嚣里,他像一粒真正的尘埃,风一吹,便散了,无人在意,无人知晓。
路过广场边缘时,林砚无意间抬头,再次望向苏清鸢消失的方向。
藏经阁隐于云雾之间,庄严而肃穆。
那是属于契修的圣地,是属于天骄的舞台。
而他,连踏入其中的资格都没有。
林砚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却异常坚定。
苏清鸢,你今日无视我,无妨。
天地,你今日弃我,无妨。
三年蛰伏,隐忍至今。
三日后大典,我不强求天地,不强求契约。
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无契者,并非废物。
尘埃,亦有抬头之日。
他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回杂役房,背影清瘦,却挺直如松。
晨风吹过,卷起他衣角的补丁,也卷起他眼底深藏的锋芒。
青冥宗的阳光,终究会照到最不起眼的角落。
而他这粒尘埃,终将在某一天,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侧目。
此刻的林砚还不知道,三日后的祭天台之上,他这个被彻底无视的无契杂役,将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波澜。
更不知道,今日这一场漠然无视,将会在未来,成为苏清鸢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天地以契缚人,而他,生来无契。
这世间所有的轻视与无视,终将化作他脚下的台阶,让他一步步,走上那无人可及的巅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953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