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38706" ["articleid"]=> string(7) "670487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384) "第5章 王陵------------------------------------------,周小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手电的光在黑暗里乱晃,照见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壁画。那些画里的人好像活过来了,在他眼角余光里扭动、挣扎、呐喊。“周小六!站住!”,但他停不下来。——“救他”。。、教他识字、给他讲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那个人。那个在无数个冬夜里把他冰凉的小脚丫捂在怀里的人。,如果爷爷还活着——。。。,两丈高,门上铸满了浮雕——不是神兽,不是祥云,是人。密密麻麻的人,男女老少,全都仰着脸,张着嘴,朝拜着什么。他们的表情扭曲而狂热,眼睛里镶嵌着幽蓝色的宝石,在手电光下闪闪发光,像活的一样盯着周小六。,没有锁眼,只有正中央一个凹槽。。

周小六摸向怀里——残片刚才掉在门外了。

他攥紧拳头砸在门上,青铜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门纹丝不动。

身后脚步声追上来。苏觅、罗大耳朵、顾由,三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

“门……门关死了……”周小六声音发颤。

苏觅没说话,举起手电照向门两侧。

两侧各有一根青铜柱,和外面那圈一模一样。柱身上刻满了铭文,密密麻麻,比外面的更多、更密、更深。

“上面写的什么?”罗大耳朵凑过来。

顾由推推眼镜,凑近了看:“是……墓志铭。这座墓的主人……”

“谁?”

“楚王。”顾由声音发紧,“楚国最后一位王——负刍。”

周小六脑子里闪过战国史。负刍,楚王考烈王的儿子,公元前228年即位,当了五年楚王,公元前223年被秦国俘虏,楚国灭亡。

“楚王怎么会埋在这儿?”他问,“秦始皇不是把他押到咸阳了吗?”

“史书上是这么写的。”苏觅盯着铭文,“但这里写的,是另一个版本。”

她指着青铜柱上的铭文,一字一句翻译:

“王负刍,被俘后不屈,密谋复国。秦始皇大怒,欲杀之。王负刍言:‘我有楚国王陵千年龙脉,愿献于陛下,只求全尸入土。’秦始皇允之,取楚国王陵龙脉,迁王负刍于此,以六星铜铃镇之,永世不得超生。”

周小六听明白了。

这不是楚王的陵墓。

这是楚王的囚牢。

秦始皇把他关在这儿,用他的龙脉做诱饵,镇压着什么。外面那十二个铃铛,镇压的不是菌核,是——

“负刍死了吗?”他问。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如果负刍真的死了,被镇压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在石门后醒来的“它”,又是谁?

青铜门突然震了一下。

四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门上那些朝拜的人,眼睛里的幽蓝宝石亮了。

不是全部,是其中的一双——最顶上、最中间、最大的那一双。

那两只眼睛盯着周小六。

门上的浮雕活了。那些人像开始扭曲、蠕动,像水面下的倒影被搅乱。他们从门上凸出来,伸出手,伸向周小六——

“躲开!”罗大耳朵一把拽住周小六往后拖。

那些手够不到他们,在半空中挥舞,手指越长越长,像菌丝一样蔓延。但刚伸到一半,门上传来一声钟鸣——当——那些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人像也恢复原状,只剩下那两只眼睛还在亮着。

钟鸣是从门里传出来的。

“里面有东西。”苏觅声音发紧,“有东西在帮我们。”

周小六盯着那两只眼睛,突然发现一个细节——那两只眼睛的位置,比其他眼睛低了一点。不是原本铸低的,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砸过,砸出了凹痕。

砸那个位置的人,想破坏那双眼睛。

但没砸掉。

他往前走了一步,朝那两只眼睛开口:“爷爷?”

眼睛亮了一下。

又一亮。

两亮,一顿,两亮。

摩斯密码。

周小六心脏几乎停跳。这是小时候爷爷教他的——爷爷当过兵,会这个。

两亮,一顿,两亮。

H-E。

他在拼字。

“灯!”周小六喊,“手电给我照着!”

罗大耳朵赶紧把手电对准那双眼睛。

眼睛开始闪烁。

亮——灭——亮——灭——

苏觅在一边念:“H-E-L-L-O……”

Hello。

爷爷在说你好。

周小六眼眶发热,拼命稳住自己,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从罗大耳朵手里抢过手电,对着门上一开一关。

I—’m—h—e—r—e。

我在这儿。

眼睛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疯狂闪烁。

频率太快,苏觅念不过来。

但周小六看懂了。

爷爷在说——

“别进来,它醒了。”

周小六攥紧手电:“爷爷你等着,我救你出来!”

他扑到门边,疯狂摸索着门上的每一寸纹路,找机关,找缝隙,找任何能打开门的方法。但青铜铸得严丝合缝,连个针尖大的孔都没有。

“周小六,冷静点!”苏觅拽他。

“我爷爷在里面!他在里面!”

“我知道,但你现在这样打不开门!”苏觅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清醒点!”

周小六愣住了。

苏觅喘着气,指着门上的眼睛:“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里面危险。你乱来,只会让他白费功夫。”

眼睛又亮了。

这回很慢,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拼。

“照—顾—好—自—己。”

停顿。

“别—回—来。”

周小六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他跪在门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青铜,浑身发抖。

眼睛还在亮。

“我—爱—你。”

然后,灭了。

无论周小六怎么用手电照,那双眼睛再也没有亮起来。

甬道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青铜门嗡嗡作响。

罗大耳朵脸色煞白:“那个‘它’,是不是要过来了?”

苏觅掏出探灵盘,指针已经不是转了——是在飞,一圈一圈飞,根本停不下来。

“磁场在急剧增强。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我们。”

“怎么办?”顾由抱着他的标本箱,声音发颤。

苏觅看着周小六。

周小六慢慢站起来,擦掉眼泪,盯着那扇青铜门。

“找路出去。”他说,“活着出去。”

“你……”

“我爷爷让我走。”周小六的声音沙哑,但稳住了,“我走。但我还会回来。下次回来,我带着能打开这扇门的东西。”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

“走。”

四个人往来路跑。

跑了没几步,周小六突然停下。

“怎么了?”

周小六低头看着地上。

地上躺着一样东西。

青铜残片。

他掉在门外的那块残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出现在了这里。

他弯腰捡起来。

残片烫得吓人,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他把残片翻过来,看它的背面——他从来没仔细看过背面。

背面刻着字。

三个字,篆书。

苏觅凑过来念:“第……六……枚。”

周小六脑子嗡的一声。

第六枚。

如果这是第六枚,那另外五枚在哪儿?

外面那十二个铃铛,又是什么?

远处,低吼声越来越近。

苏觅拽了他一把:“走!”

周小六把残片攥紧,跟着他们往甬道口跑。

身后,青铜门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是爷爷的声音。

也是告别的声音。

——

四个人在黑暗里狂奔。

来的时候觉得甬道没那么长,回去的时候却怎么也跑不到头。手电的光越来越暗,电池快耗尽了。罗大耳朵边跑边从包里掏备用电池,手一滑,电池掉在地上,滚进黑暗里。

“别管了!”苏觅喊。

罗大耳朵咬咬牙,跟着跑。

终于看见了——甬道尽头,那扇石门。

石门关着。

周小六扑过去,用手里的残片往凹槽里按。

残片刚碰到凹槽,石门自动开了。

光涌进来。

不是地宫里的幽蓝,是自然的——白色的、温暖的、来自人间的光。

四个人冲出石门,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和岩壁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痕迹。

四周是山林。头顶是蓝天。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他们出来了。

周小六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面再普通不过的岩壁,愣愣地出神。

爷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照顾好自己。”

“别回来。”

“我爱你。”

罗大耳朵躺在地上,喘得像头牛:“妈的,妈的,老子这辈子再也不进洞了……”

苏觅没说话,只是盯着周小六。

周小六站起来,走到岩壁前,伸出手摸上去。

岩石冰凉,坚硬,和普通的山崖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后面有一扇门。

门里有一个声音。

那是他等了十年、找了十年的声音。

“周小六。”苏觅走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周小六收回手,看着手里的青铜残片。

残片不烫了,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里,和普通的老青铜没有任何区别。

“我爷爷说,这是第六枚。”他说,“那应该还有五枚。”

“你想找齐它们?”

周小六点点头。“然后呢?”

周小六沉默了几秒,看着那面岩壁。

“然后回来,打开那扇门。”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响。

远处传来鸟叫声,婉转清脆,是人间的声音。

苏觅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罗大耳朵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行,六哥去哪儿我去哪儿。反正这破洞我是不想再进了,但找别的东西,算我一个。”

顾由抱着他的标本箱,小心翼翼地问:“我……还能跟着吗?这里面的菌类,太有价值了……”

周小六没回答。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岩壁。

“爷爷,等我。”他在心里说,“我一定会回来。”

然后他大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三个人跟上来。

夕阳西斜,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崖上,那块岩壁依旧沉默。

但如果你贴着耳朵听——

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钟声。

一下,一下。

像心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9406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