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38705" ["articleid"]=> string(7) "670487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742) "第4章 迷踪------------------------------------------。。,指尖还能感觉到余震——那东西刚才确实自己响了,像活过来一样。“都别动。”苏觅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冷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乱走只会越陷越深。”。光束刺出去,照见的只有翻涌的雾气,孢子密密麻麻浮在光柱里,像下不完的细雪。“咱们的脚印真没了。”他蹲下身,拿手电照着地面,“你们看,菌丝把这地方整个翻了一遍,跟犁地似的。”。。刚才还是白茫茫一片,现在多了许多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那些纹路还在缓慢蠕动,一收一缩,仿佛地底有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它在进食。”顾由蹲下来,拿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条红色纹路,“菌丝吸收完养分之后,会通过这种‘脉管’输送给菌核。这些红色的,就是它的血管。”“养分?”罗大耳朵脸白了,“什么养分?”,只是把手电照向不远处的一堆白骨。,不问了。,指针疯狂打转,根本停不下来。“磁场全乱了。”她把探灵盘收起来,“这东西在干扰我们。它不想让我们出去。”“那怎么办?”罗大耳朵攥紧工兵铲,“跟它干?”

“你打得过一团蘑菇?”苏觅瞥他一眼。

罗大耳朵噎住了。

周小六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在想另一件事——刚才铃铛响的时候,那些蕈人退了,菌核的尖啸停了。

这铃铛,能克制那东西。

“苏觅。”他开口,“你说这铃铛是秦始皇铸的,镇六方用的。那它是干什么的?镇什么东西?”

苏觅看着他手里的铃铛,沉默了几秒。

“六星铃的传说,我听过一个版本。”她说,“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收六国国器,铸成六枚铜铃。但不是为了镇压龙脉,而是为了镇压六国死去的——”

她顿了顿。

“六国死去的王。”

周小六头皮一麻。

“战国两百多年,六国死了多少王?几十个。这些王生前都是一国之君,死后埋进龙脉,魂魄附着龙气,如果不加镇压,会干扰新朝的国运。”苏觅说,“所以秦始皇铸了六枚铜铃,分镇六方。每一枚铃铛下面,压着一个王族墓群。”

“那这里……”周小六看向那圈青铜柱,“十二个铃铛,压着什么?”

没人回答。滴答。

一声水滴响,从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不是水滴。是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手电齐刷刷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东西有人的形状,但浑身上下长满了白色的菌丝,像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外套。它的脸看不清,被菌丝覆盖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活的。

黑白分明,眼球在转动,看着他们。

罗大耳朵抄起工兵铲就要上,被周小六一把拽住。

“等等。”周小六盯着那只眼睛,“它……好像没有攻击的意思。”

那东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们。

确切地说,是看着周小六。

准确地说,是看着周小六手里的青铜铃铛。

它慢慢抬起手,指了指铃铛,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要这个?”周小六试探着问。

那东西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铃铛,然后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它的手指插进菌丝里,在里面摸索着什么。菌丝被拨开,露出下面的皮肤——人的皮肤,苍白,但完好。

然后,它从自己胸口掏出一个东西。

青铜铃铛。

和周小六手里的一模一样。

“它身上也长了一个……”罗大耳朵喃喃道。

那东西把铃铛举起来,对着周小六晃了晃。铃铛没响,但它晃动的频率,和周小六手里那块刚才自己响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它转过身,往雾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他们。

“又要带路?”罗大耳朵皱眉,“刚才那头鹿也是这么干的,结果把咱们带到了菌核那儿。”

“不一样。”苏觅盯着那东西的背影,“它身上还有人的痕迹。那只眼睛……是活的。它可能还没完全被菌丝控制。”

顾由突然激动起来:“如果它还是人,那就说明被菌丝寄生之后不会立刻死!还有救!还有救!”

“救个屁。”罗大耳朵嘀咕,“你看它那样,还能救?”

周小六没吭声,他在看那东西的脚。

那东西的脚上穿着一双鞋。

解放鞋。

老式的,绿色帆布那种。

他见过这种鞋。爷爷有一双,穿了几十年舍不得扔,说这是五六十年代发的,现在买不到了。

“我跟它走。”他说。

“周小六!”苏觅皱眉。

“它要真想害我们,刚才我们在菌核那儿已经死了。”周小六说,“它把我们带出来,又出现在这儿,肯定有原因。”

他抬脚跟着那东西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他们:“你们可以不跟。但我不想死在这儿,也不想困在这儿。”

苏觅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跟上去。

罗大耳朵挠挠头:“得,反正我一个人也出不去。”

顾由早就跟在最后了,标本箱抱得紧紧的。

四个人跟着那个菌人,在雾气里穿行。

这回的路和来的时候不一样。菌人带他们走的地方,菌丝稀疏很多,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一些东西——不是符文,是画。

简单的线条画,像原始人的岩画。

第一幅画:一群人站在一个洞口,对着洞里跪拜。

第二幅画:一个人走进洞里,洞里有光。

第三幅画:那个人出来了,身后跟着很多小人。

第四幅画:那些小人遍布山野,所有人都在跪拜那个人。

“这是……”顾由推推眼镜,“祭祀?崇拜?那个进洞的人成了神?”

苏觅摇头:“不是神。你看最后一幅画,那个人的样子变了。”

周小六仔细看。

第四幅画上,那个从洞里出来的人,身形比其他人高大,但身上多了很多细小的线条,像——

“菌丝。”他说,“那个人身上长了菌丝。”

“被寄生之后,被当成了神。”苏觅声音发紧,“那些跟着他出来的小人,是被转化的人。这幅画讲的是……菌核传播的过程。”

“那这些人现在在哪儿?”罗大耳朵问。

苏觅看向四周的黑暗。

没人回答。

菌人停下脚步。

前面出现一堵墙。

不是天然的岩壁,是人工砌成的石墙。青石条垒得整整齐齐,缝隙里长满了菌丝,但还能看出墙面上刻着字——

篆书。

周小六认出几个字:“……王……陵……禁……”

“王陵禁地。”苏觅念出完整的铭文,“这是某位王的陵墓入口。”

菌人站在墙边,指着墙上一个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周小六太熟悉了。

六角星形。

和他手里的青铜残片,一模一样。

“你的残片。”苏觅看着他,“放进去试试。”

周小六犹豫了一秒,掏出怀里的青铜残片,按进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

墙上裂开一道缝。

缝隙越裂越大,菌丝被撕开,露出后面的东西——

一条甬道。

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甬道两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灯是青铜的,造型是人手托着灯盏,灯盏里没有油,但有一团幽蓝的光,像萤火虫聚成的。

那些光把甬道照得朦朦胧胧,能看清墙上刻满了壁画。

第一幅壁画上,画着一个穿龙袍的人

秦始皇。

周小六认得那张脸——课本上有,威严,冷峻,目视前方。

但壁画上的秦始皇,和课本上的不一样。

课本上的秦始皇站着。

这幅画上的秦始皇,躺着。

躺在一个巨大的容器里,容器里盛满了液体。他闭着眼,像睡着了。容器周围跪着很多人,都在朝拜。

第二幅壁画:那个容器被抬进一个巨大的洞穴里,洞穴中央有一个东西——

一团肉色的、不断蠕动的、像心脏一样的东西。

菌核。

菌核延伸出无数菌丝,连接着那个容器。秦始皇的嘴里,也有一根菌丝伸进去。

第三幅壁画:容器被封起来了,外面砌了十二根青铜柱,柱上挂了十二个铃铛。

十二个铃铛。

和外面那圈青铜柱一模一样。

“秦始皇……”顾由喃喃道,“他也被菌核寄生了?”

苏觅脸色惨白:“不对。你看仔细——不是菌核寄生他,是他在利用菌核。”

周小六盯着壁画,脑子飞速转着。

秦始皇躺进容器,容器连接菌核——菌核能让人“不死”,但也会把人变成怪物——秦始皇想长生,但他不想变成怪物,所以他用某种方法,只取菌核的“生机”,不让自己被完全寄生——

外面那些青铜柱和铃铛,不是为了镇压菌核。

是为了镇压菌核里的某样东西。

某样不能让任何人碰的东西。

菌人站在甬道口,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周小六。

它抬起手,指了指甬道深处。

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青铜铃铛。

然后,它开口了。

几十年来第一次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像锈死的齿轮强行转动:

“救……他……”

周小六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他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湘西的寨子里,一个老人牵着他的手,指着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说:

“小六,等爷爷老了,就把你送去北京。北京好啊,有高楼,有电灯,有吃不完的糖……”

那是爷爷的声音。

周小六的手在抖。

“爷爷……?”

菌人的那只眼睛,流下一滴泪。

泪水滑过菌丝覆盖的脸庞,滴在地上。

然后它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甬道深处。

周小六抬脚就要追,被苏觅一把拽住。

“你疯了吗?!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那是我爷爷!”周小六吼出来。

苏觅愣住了。

罗大耳朵和顾由也愣住了。

周小六甩开她的手,冲进甬道。

身后,苏觅咬咬牙:“跟上去!”

三个人追进甬道。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

咔哒。

青铜残片从凹槽里脱落,掉在地上。

甬道里的幽蓝光芒,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动物的声音。

是某种被镇压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打开门的东西——

醒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9405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