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38702" ["articleid"]=> string(7) "670487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994) "第1章 午夜叩门------------------------------------------,干冷。,街面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周小六裹着那件穿了五年的军大衣,窝在柜台后面烤火,炉子上的搪瓷缸里咕嘟咕嘟煮着泡面。“六爻堂”,名字起得玄乎,其实就是个收破烂的——收的是别人眼里的破烂,卖的是周小六嘴里的宝贝。青铜残片、陶罐瓦当、锈迹斑斑的铜钱,真真假假堆了一屋子。。,又低下头继续翻手里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这是爷爷留下的手抄本,纸都翻黄了,边角磨得发毛。书里夹着的那片青铜残片硌得手疼,他下意识摸出来看了看。,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一面刻着个模糊的字——“六”。,就因为这东西。,这孩子手里就攥着这片青铜。村里人都说邪性,刚出生的娃哪来的力气攥东西?爷爷不信邪,瞅着那残片上的字,随口起了个名:周小六。,这玩意儿他贴身带了二十四年。,卷得卷帘门哗啦响。,那门被人拍响了。“砰砰砰——”,急得很。“关门了,明天来。”周小六喊了一嗓子。

门外没声了。

他以为人走了,刚坐下,那门又响了。

这回不是拍,是砸。

“砰砰砰砰——”

周小六皱皱眉,起身去开门。卷帘门往上一推,冷风呼地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门口站着个人。

满身是血。

“六……六哥……”

那人扑通跪下了。

周小六愣了两秒,猛地蹲下身把人扶住:“阿贵?!”

阿贵是他老家湘西的邻居,比他小两岁,小时候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漫山遍野跑。后来周小六被爷爷带到北京,十几年没见了。

“六哥……救……救我……”阿贵浑身抖得厉害,嘴唇冻得发紫,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失血过多。

周小六二话不说,把人往屋里拖。炉子跟前一放,扒开他衣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阿贵身上没有刀伤。

可胸前密密麻麻全是小孔,针尖那么大,围成一个圆。每个小孔都在往外渗血水,颜色发黑,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味。

“你这是咋弄的?!”

阿贵哆嗦着手,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一块青铜铃铛。

巴掌大,锈迹斑斑,上面刻着六角星纹。

“落……落花洞……六哥,千万别……别回去……”

话没说完,他手一松,脑袋歪了下去。

“阿贵!阿贵!”

周小六拍他的脸,没反应。摸脉搏,没了。

死了。

周小六蹲在原地,半天没动。炉子上的泡面烧干了,冒出一股焦糊味,他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那块青铜铃铛。

六角星纹。

他掏出自己那片青铜残片,往铃铛上一比——

纹路对得上。

严丝合缝。

周小六后脊梁骨一凉,手里的铃铛差点没拿住。

就在这时,卷帘门又响了。

“开门!警察!”

周小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阿贵的尸体往里推了推,铃铛和残片揣进怀里,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俩警察,一个中年一个年轻。

“周小六?”

“是我。”

“有人报警说你店里有人打架,我们来看看。”中年警察往里张望,“屋里几个人?”

周小六侧身让开:“就我一个。”

警察进了屋,扫了一圈。炉子上烧煳的泡面冒着烟,柜台后面的躺椅空着,店里再没别人。

年轻警察走到柜台后面,踢了一脚那堆破棉被:“这什么?”

“睡觉铺的。”周小六面不改色。

中年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一个人住这儿?”

“对。”

“刚才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周小六摇头:“没有。我一直在看书。”

年轻警察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蹲下身,从柜台底下捻起一样东西。

一滴血。

还没干透。

周小六心里一紧。

中年警察走过来,看了看那滴血,又看了看周小六,眼神变了。

“周小六,跟我们走一趟。”

周小六没动:“领导,我真不知道这血哪来的。这店人来人往的,谁知道谁蹭的。”

“少废话,走。”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他。周小六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外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柜台后面,那片他刚刚匆忙盖上的棉被,纹丝没动。

阿贵的尸体还在底下。

周小六被带到派出所,问了一宿的话。无非是那些——叫什么、住哪、干什么的、那滴血怎么回事。

他咬死了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那个中年警察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一变。挂了电话回来,看周小六的眼神怪怪的。

“行了,走吧。”

就这么放了?

周小六心里犯嘀咕,但脸上不显,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出了派出所。

外头飘起了小雪。

他裹紧军大衣,抄着手往潘家园走。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

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没挂牌照。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头有个人在看他。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睛——冷得跟刀子似的。

周小六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走到街角拐了个弯,撒腿就跑。

他抄近道窜回店里,卷帘门一拉,直奔柜台后面。

棉被掀开——

空的。

阿贵的尸体没了。

地上干干净净,连滴血都没有。

周小六愣愣地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外头有人敲门。

“周老板?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带点南方口音。

周小六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齐耳短发,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背着个双肩包。长得挺好看,就是眼神太冷静,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你是?”

“我叫苏觅。”她伸出手,“符水派,苏家第二十七代传人。”

周小六没握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什么符水派?没听过。”

“你马上就会听说了。”苏觅收回手,往他店里看了一眼,“你那具尸体,是我弄走的。”

周小六瞳孔一缩。

“别紧张。”苏觅语气平静,“我是在帮你。派出所门口那辆车,观山易家的人。他们盯上你了。要是让他们在你店里发现尸体,你今天出不来。”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符水派。”苏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你那朋友身上中的东西,叫‘菌毒’。苗疆养蛊的一种变种,用真菌养出来的。中毒的人身上会长出菌丝,七十二小时内,整个人会变成一株活的蘑菇。”

周小六想起阿贵身上那些小孔,后背发凉。

“我把他带走了,连夜火化。”苏觅把玻璃瓶塞回包里,“尸体不能留,菌丝会扩散。”

“……为什么帮我?”

苏觅抬起头看他,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因为你手里那块青铜残片。”

周小六下意识捂住胸口。

“别紧张。”苏觅说,“我不抢。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那朋友临死前说的‘落花洞’,我知道在哪。他让你别回去,但如果你想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必须回去。”

“我凭什么信你?”

苏觅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个苗寨,寨子后面的山崖上,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候的阿贵,另一个,是个老人。

周小六认识那个老人。

他爷爷。

“你爷爷十年前进过落花洞。”苏觅说,“出来之后,他就把你带到了北京。”

周小六捏着照片的手在抖。

“所以,”苏觅看着他,“去不去?”

窗外,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过。

周小六把照片揣进口袋,抬起头。

“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9405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