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收获满满啊。”
刀疤男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是藏不住的。
“那当然！”他的语气瞬间扬了起来，“我们刚才那个副本，可是...”
“虎哥。”
身后那个瘦高个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刀疤男回头看了一眼，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收住了话头。
陆沉看在眼里。
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但刀疤男看见那笑，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
“兄弟，商量个事。”刀疤男把话题拉回来，“你们刚通关的吧？身上有词条吧？借两个用用？”
“借”字咬得很重。
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苏月羲的眼神变了。
陆沉却还是那副表情。
他看着刀疤男，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属性只剩10%的人。
“你们想捡便宜？”他说，“行啊。”
刀疤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
“那……”
“我话还没说完。”陆沉打断他，“捡便宜可以，但得先想清楚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半步。
虚弱状态下的他，步伐很慢，但就是这半步，让刀疤男莫名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现在体力还剩多少？”陆沉问，“30%？35%？”
刀疤男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刚才你们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步子拖沓，三个人都喘。”陆沉说，“那个瘦高个，他一直在揉手腕，副本里伤到了吧？系统恢复生命值，但疲劳感恢复不了。那个矮的，铁管攥那么紧，是紧张，不是准备动手。你们自己也清楚，现在动手，代价不小。”
他顿了顿。
“而我们呢？两个虚弱的，属性只剩10%，你们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但摁死之后呢？”
他看着刀疤男的眼睛。
“我们手里有什么，你们知道吗？”
刀疤男沉默了。
陆沉继续说：
“我刚通关了一个副本。低级副本，守关BOSS是个Lv.3。我们两个半残的人，打了八分钟，最后我被踢出来，她差点死在里面。你猜...这种难度打出来的副本，会掉什么东西？”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昏暗的楼道口，有点渗人。
“我也不知道。但我随身带着呢。”
他把手插进兜里。
那里只有一块还没捂热的源能碎片。
但刀疤男看不见。
他看见的，是一个虚弱到站都站不稳、却敢往前走的疯子。
他看见的，是一个刚打完副本、手上不知道揣着什么玩意儿的人。
他想起自己刚抽到的那件东西！
抽奖界面
他通关后抽了三次。第三次抽到一张一次性·混乱符咒：使用后，周身十米内所有目标强制混乱3秒，不分敌我。
这玩意儿要是用好了，能翻盘。
那对方呢？
对方也通关了。对方也有三次抽奖机会。
对方手里，会不会也有这种东西？
刀疤男的冷汗下来了。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在交换眼神。
陆沉看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兄弟，”刀疤男的声音软了，“我们也没想怎么样，就是……”
“就是什么？”陆沉替他说，“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两个虚弱的，看起来好欺负。结果发现虚弱的那个手里可能有炸药。现在你在想，是硬抢划算，还是收手划算。”
刀疤男的脸涨红了。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陆沉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收手，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非要动手...”
他顿了顿。
“那你们最好一次把我们打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哪怕只剩10%的属性，我也能从你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风从楼道口吹过来，有点凉。
刀疤男盯着陆沉。
五秒。
十秒。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真他妈有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行，你赢了。”
陆沉没有动。
刀疤男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陆沉。
陆沉接住，是一小块透明的晶体，里面流动着微弱的光。
源能碎片·白色：使用后可获得10点源能。用于词条升级。
陆沉看着手里的碎片，又抬起头看着刀疤男。
“什么意思？”
刀疤男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尴尬。
“赔罪的。”他说，“刚才我们起了歹心，想捡你们便宜。这事是我们不地道。”
他顿了顿。
“我叫赵虎，27岁，以前是工地包工头。这俩是我工地的兄弟。高个叫刘明明，大学生；矮的叫王胖，跟我五年了。”
他指了指自己。
“我们刚才确实通关了一个副本。打得很狼狈，差点团灭。出来的时候看见你们两个虚弱的，脑子一热，就想……”
他没说下去。
陆沉替他说了：“就想当一回旧时代的黑社会。”
赵虎苦笑。
“差不多吧。”他说，“但这世道变得太快，我刚适应，还没学会怎么做个坏人。”
他看着陆沉。
“你不一样。你好像天生就会在这个世道里活。”
陆沉没说话。
赵虎继续说：
“那个碎片，就当是交个朋友。”
“交朋友？”
“对。”赵虎看着陆沉，“我刚才想过了。”
“这世道，以后只会越来越难。一个人活不下去，得找人搭伙。”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沉。
“你们要找妹妹吧？”
陆沉的眼神动了动。
赵虎看见了。
“我也有个妹妹。”他说，声音低了几分，“六岁，住城南。我现在得去找她。”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多认识个重情重义的朋友，总没错。”
他伸出手。
“刚才的事，对不住了。碎片你收着，当是赔罪。如果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
他没有说完。
陆沉低头看着那只手。
粗糙，有茧，还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刚才副本里留下的。
他没有立刻握上去。
“你知道我们刚打完的副本里，死的是谁吗？”
赵虎愣住了。
“什么？”
“守关BOSS。”陆沉说，“是我妈。”
赵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身后，刘明明和王胖也沉默了。
陆沉继续说：
“她最后自己散的。因为我说了一句‘妈，我带你回家’。”
他看着赵虎的眼睛。
“你刚才说，重情重义。”
“对。”
“你知道重情重义的人，在这个世道里，会死得最快吗？”
赵虎没有回答。
陆沉握住他的手。
“所以最好别死。”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他妈难听。”
“习惯了。”
“行。”赵虎松开手，“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陆沉看向5号楼。
“你刚才说，这栋楼里有个副本？”
赵虎点点头。
“我们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门还在。但门上有字：‘已被副本意志强化’，什么鬼东西？”
陆沉沉默了两秒。
“她妹妹在里面。”他说，“七岁。”
赵虎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陆沉，又看看苏月羲，这个一直站在陆沉身后、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女人。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赵虎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所以你们要进去？”
“24小时后。”陆沉说，“虚弱解除之后。”
赵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头看了刘明明和王胖一眼。
那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赵虎转回头。
“算我们一份。”
陆沉看着他。
“你们刚才还差点打死我们。”
“那是刚才。”赵虎说，“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赵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儿。”
陆沉没有说话。
赵虎继续说：
“24小时后，咱们一起进。出来之后，如果都活着...”
他顿了顿。
“咱们就正式组队。”
陆沉看着他。
很久。
“你就不怕我背后捅刀？”
赵虎笑了。
“怕。”他说，“但我更怕一个人死在哪个角落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伸出手。
“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陆沉低头看着那只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握住对方的手。
“行。”
临时队伍组建成功
队伍成员：陆沉（队长）、苏月羲、赵虎、刘明明、王胖
队伍状态：未正式成立（待24小时后副本通关后确认）
当前队伍目标：24小时后攻略5号楼强化副本
倒计时：16：32：18
赵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那现在干啥？”
陆沉看了看天。
天已经快黑了。
“找地方休息。”他说，“24小时虚弱，不能进副本，也不能在外面晃。万一遇到不讲理的。”
“就像我们这样的？”赵虎插嘴。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样的，已经遇到了。”
赵虎笑了。
“去我们那儿吧。”他说，“我们租了个地下室，离这儿不远。虽然破，但能睡人。”
陆沉看着他。
“你就这么把我们往你们老巢带？”
赵虎耸耸肩。
“你现在虚弱的，我一只手能打十个。等24小时后，咱们就是队友了。队友住一起，不正常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那嘴那么毒，我真要动你，你也能把我骂死。”
陆沉没说话。
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五个人，沿着昏暗的小巷往外走。
苏月羲走在陆沉身侧。
她忽然小声说：
“你刚才……握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沉没有看她。
“在想24小时后，怎么打那个副本。”
“就这？”
“就这。”
苏月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我也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她顿了顿，“那个赵虎说的那句话。”
“哪句？”
“‘多认识个重情重义的朋友，总没错。’”
陆沉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路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身后，5号楼静静矗立。
三层那扇门还在。
倒计时还在走。
16：22：47
16：22：46
16：22：45"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9064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