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11871" ["articleid"]=> string(7) "670196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857) "第4章 回廊------------------------------------------,一池碧水,几丛残荷,几块奇石,一座小小的四角攒尖亭子半探出水面,由一道九曲木廊与岸边相连。平日鲜少有人来此,此刻宴席正酣,丝竹笑语遥遥传来,更显得这里清寂幽深。,在临水的栏杆旁停下。池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她此刻略显清冷的面容。方才宴席上的喧嚷、算计、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仿佛都被这一池静水隔离开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头那根弦,依旧绷得极紧。,让沈云柔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同时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风口浪尖。沈云柔必定恨她入骨,父亲那里……恐怕也少不了猜忌和敲打。还有那位未曾露面、却仿佛无处不在的摄政王……,重生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短暂的独处时刻,终于泄露出些许疲惫。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谋划在脑海中激烈交战,像两股汹涌的暗流。她知道每一步都不能错,可这深宅大院,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步步杀机,如履薄冰。“二姑娘独自在此凭栏,可是有心事?”,不高不低,却如玉石坠入寒潭,在这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也瞬间击碎了沈知意片刻的松懈。,几乎是本能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瞬。这声音……她听过。前世宫宴遥遥一瞥,那人端坐御阶之下,接受百官朝贺,声音透过空旷的大殿传来,便是这般清越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温和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冰冷。。?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竟毫无察觉!,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表情和姿态,然后才缓缓转过身,屈膝,垂首,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礼:“臣女沈知意,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在此,惊扰王爷清静,臣女告退。”,带着庶女见贵人时应有的惶恐与疏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无意闯入,乍见贵人而惊慌失措,急于回避。,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却沉冷如冰。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为何会出现在沈家后花园如此僻静之地?是巧合,还是……他看见了什么?,一身月白色云纹常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清隽。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合拢的玉骨折扇,并未看她,目光似乎落在池中几尾悠游的红鲤上,侧脸线条在午后略显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此处是沈府花园,二姑娘是主,本王是客,何来惊扰?”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并未叫她起身,“倒是本王随意走动,扰了二姑娘清净。”,纹丝不动,声音愈发恭顺:“王爷言重。是臣女误入,扰了王爷雅兴。王爷若无吩咐,臣女这便告退。”

她再次提出离开,姿态放得极低,将“惶恐避嫌”四个字做到了极致。面对这位心思难测的摄政王,最好的应对便是敬而远之,不惹一丝注意。

萧玦终于将目光从池中移开,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很淡,像是随意一瞥,却又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她有种被无形之物细细打量的错觉,尽管她低着头,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

“二姑娘不必多礼。”他淡淡道,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敲了敲,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方才宴席之上,倒是让本王看了一出……不错的戏。”

沈知意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他果然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用了“戏”这个字眼。是讽刺?是试探?还是……

“王爷见笑了。”她心思电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依旧用那副怯懦惶恐的语气答道,“不过是姐妹间不慎,闹了点笑话,让王爷见笑了。是臣女举止失措,未能约束下人,用错了浣衣之物,才引出这些许麻烦,扰了宴会雅兴,实在惭愧。”她将一切归咎于“下人不慎”和“自己失察”,绝口不提沈云柔的算计,更不露半点锋芒。

萧玦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廊下一时寂静,只有风吹过水面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飘来的丝竹声。这沉默,比直接的诘问更让人心头发紧。

就在沈知意觉得膝盖微酸,心中警铃愈响之时,萧玦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几乎逸散在风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人疏忽,主子受过。二姑娘倒是……颇有担当。”他顿了顿,话锋却微妙一转,“只是本王有些好奇,那方沾了热茶便显异色的帕子,所用的‘新式漂渍之物’,不知是府上何处采买?倒是……稀奇得很。”

沈知意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他果然注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他不是在问帕子,而是在问那能让帕子“显色”的药粉来源!这几乎是在明示,他看穿了沈云柔的把戏,甚至可能知道那药粉的来历!

“回王爷,”她声音愈发低了,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臣女亦不知晓。只是前日浣衣房送来一批洗净的衣物,说试了新的漂洗法子,更显洁白。臣女见那帕子干净,便用了。谁知……竟有这般隐患。臣女回头定要严查浣衣房,看是哪个大胆的奴才,竟敢用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她将“不知晓”和“严查”说得斩钉截铁,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同时也暗示那“东西”可能“来历不明”,是下人自作主张。至于下人听谁的命令……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萧玦又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似乎在她低垂的发顶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沈知意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原来如此。”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温和,“府中下人,是该好生约束。尤其是近身伺候、关乎起居安危之物,更需谨慎。”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告诫,却又仿佛意有所指。

“王爷教训的是,臣女谨记。”沈知意立刻应下。

“春日风暖,此处临水,到底有些凉意。”萧玦不再追问,转而道,“二姑娘衣裳单薄,方才又受了些惊扰,还是早些回去歇着为好。宴席嘈杂,不去也罢。”

这话,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却也给了她一个体面离开的台阶。

沈知意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立刻顺势道:“多谢王爷关怀。臣女确有些不适,这便告退。”

她再次屈膝,行礼,然后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垂着眼,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回廊转折处,她才转身,步履从容,却比来时快了几分,迅速消失在水廊尽头。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抬头看萧玦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僭越。

直到那抹雨过天青的身影彻底看不见,萧玦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脸上那丝温和的浅笑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王爷。”先前那名玄衣侍卫如同鬼魅般,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都查清了?”萧玦问,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

“是。沈二小姐及笄礼后,除了赶制那身雨过天青衣裙,并无特殊举动。其丫鬟小桃,于前日申时,确实独自去过浣衣房,以‘试验新法’为名,用沈大小姐院中半月前领走的特制漂渍胰子,浆洗了数方素帕,其中一方,经查验,与今日宴上那块质地相同。”

“沈云柔那边?”

“三日前,沈大小姐的陪房嬷嬷,乔装后从城西黑市‘奇巧阁’购得一种药粉,名‘绮罗香’,无色无味,融于染料或浆洗之物中,平日不显,遇热茶、酒水等物,便会显现出类似……污血的暗红色,且不易褪去。那匹烟罗紫的料子,在染色时便被掺入此物。沈大小姐院中,目前还留有一些未用完的药粉和那特制胰子。”

萧玦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所以,沈知意不仅未雨绸缪,避开了那身有问题的衣裳,还反其道而行,用同样被动过手脚的胰子浆洗了帕子,在沈云柔发难时,用一块“脏帕”当众揭破了对方的下作手段,反将一军。

心思之缜密,反应之迅捷,胆子之大,与传闻中那个怯懦平庸的沈家庶女,判若两人。尤其是她应对自己时的那些话,看似惶恐笨拙,实则滴水不漏,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将矛头隐晦地指向“下人”和“来历不明的东西”。

“沈崇文近日,与东宫走动频繁?”萧玦换了个问题。

“是。东宫詹事府的人,三日内两度秘密拜访沈尚书。太子似有意纳沈家女为侧妃,沈尚书态度……颇为积极,曾对幕僚言,二女性情柔顺,更易掌控。”玄衣侍卫顿了顿,补充道,“今日宴后,沈尚书已命人唤沈二小姐与沈大小姐一同前往书房。”

性情柔顺,更易掌控?

萧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沈崇文这算盘,今日之后,怕是要落空了。他那个“性情柔顺”的庶女,可是当众给了嫡女一个响亮的耳光,顺便还差点将沈家后宅的阴私掀开一角。

“继续盯着。”萧玦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回廊尽头,那里早已没了那抹清影,“尤其是这位沈二小姐。事无巨细。”

“是。”玄衣侍卫领命,迟疑一瞬,终究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今日为何亲自……”

为何要现身,与那沈二小姐说那几句话?以王爷的身份心性,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女稍加关注已是反常,亲自现身敲打,更不似王爷平日作风。

萧玦默然片刻,手中玉骨折扇“嗒”地一声展开,露出空无一物的素白扇面。他目光落在扇面上,仿佛能透过那一片空白,看到别的什么。

“本王只是觉得,”他声音低沉,融在四周微凉的风里,几乎听不真切,“这京城的水,或许比本王想的,更浑一些。而有些石子,看似不起眼,落下去,激起的涟漪……也许会很有趣。”

他布局多年,朝堂、军中、乃至后宫,皆在掌控。沈家这点后宅争斗,本不值一提。沈崇文想攀附东宫,太子想拉拢户部,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

但沈知意的出现,她身上那种矛盾的违和感,她眼中那一闪而逝、与年龄身份全然不符的冰冷恨意与沉寂沧桑,她今日这番漂亮又狠辣的反击……都像一颗偏离了棋盘既定轨道的石子,“噗通”一声,落进了他以为早已了如指掌的湖心。

或许,这颗意料之外的棋子,能搅动些不一样的波澜。或许,在她身上,他能看到些……别的可能。

萧玦合拢折扇,不再多言,转身,沿着与沈知意相反的方向,缓步离去。月白色的衣袂拂过廊下微尘,悄无声息。

莲池恢复寂静,唯有风过水面,涟漪圈圈散去,终归于无痕。仿佛方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便再也回不去了。

沈知意快步走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后背的凉意许久才缓缓褪去。萧玦最后那几句看似平淡的话,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颇有担当”……是褒是贬?

“那新式漂渍之物,不知是府上何处采买?”……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春日风暖,此处临水,到底有些凉意。”……是提醒她处境危险,莫要着凉,还是另有所指?

这位摄政王,比她记忆中,更加高深莫测,难以捉摸。他今日的出现,绝非偶然。他对自己,究竟存了什么心思?是利用?是审视?还是……别的?

沈知意想得入神,直到小桃低声提醒:“小姐,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自己那偏僻却安静的小院,院门上“听雪轩”三个字已经有些斑驳。母亲生前最爱雪,父亲便随口赐了这个名字,母亲去世后,这里便成了她一个人的冷宫。

“小姐,”小桃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您说,老爷叫您和大小姐去书房,会不会是因为今天宴上的事?老爷会不会怪罪您?”

沈知意收回目光,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只剩下熟悉的冰冷与沉静。

“怪罪?”她轻轻推开院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该来的,总会来。”

躲不掉,也不必躲。

从她决定不再隐忍、不再顺从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与父亲、与沈云柔、与这吃人后宅的正面对抗,无可避免。

今日,只是一个开始。

书房里的疾风骤雨,她等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97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