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发的截图，预约名单里，周三下午三点，李婷，22岁，妇科，主治医生备注，早孕初诊。
林雪盯着那个早孕字眼，早孕。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吊灯是萧然选的，意大利进口的，水晶片在暗处闪着微光，她说太贵了，他说你喜欢就行。
喜欢就行。
林雪闭上了眼睛。
当萧然走进卧室的时候，她已经翻过身，背朝着门。
他躺下来，从后面抱住她，嘴唇贴着她后颈询问道，“睡了？”
“还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
“没怎么。”
萧然的手伸进她睡衣里边，掌心贴着她腰侧，往上挪动，林雪没动，也没有回应。
他停下来，“生气了？”
林雪翻过身，对着他，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她抬手摸摸他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些扎手,“你今天电话可真不少。”
“事多。”.他低下头亲她。
林雪回应着，手却从他腰间滑了下去，摸到他放在床头柜上边的手机，她动作很轻，用指纹解锁，屏幕亮了一秒航班确认短信，下周要飞去三亚，酒店都订好了,三亚某某亲子度假村，是套房。
她把手机推了回去，搂着他的脖子。
萧然更深入地吻着。
林雪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那行字，亲子套房。
萧然睡着之后，林雪等了半个小时。
她轻轻地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下了床，光脚走到浴室，反锁上房门。
从洗手台最下层抽屉的夹缝里，她摸到一张SIM卡，把它换进手机。
开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接得很快：“林雪？”
“夏橙，新工作怎么样？”
“你介绍的能不好？就是累，天天跟数据打交道。”夏橙压低声音，“你半夜打我电话，出事了？”
“帮我查个人。”林雪声音很轻，“李婷，22岁，舞蹈学院，查她背后的人。”
“背后？”
“她不是萧然养的。”林雪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萧然养不起她那个级别的。”
夏橙倒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
“查清楚再告诉你。”
“林雪，你到底……”
“三天后我给你电话。”林雪挂断，关机，拆SIM卡，冲进马桶。
水流声很大，盖住了所有。
她走回卧室，躺下，把自己塞回萧然怀里。
他动了动，本能地搂紧她。
林雪睁着眼，直到天亮。
第二天下午，夏橙的电话来了。
“李婷，22岁，舞蹈学院大四。”她语速很快，“每个月账户进账五万左右，打款方是个空壳公司，我顺着查了，实际控股人是周家老二，周恒。”
林雪握着手机，站在阳台，看楼下的车流。
“萧然最近跟周家老大周婉走得很近。”夏橙继续说，“周恒是周婉的亲弟弟，圈里人都知道，周恒在外面养了个跳舞的，宠得不行。萧然要是也掺和进去……”
“他不是掺和。”林雪打断她，“他在看着。”
夏橙愣住：“什么意思？”
“周恒养着李婷，萧然宠着李婷。”林雪声音很平，“他宠给谁看？给周恒看，还是给周婉看？”
夏橙沉默了很久。
“林雪，你……”
“谢谢你，夏橙。”林雪挂了电话。
她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凉。楼下有小孩在跑，笑着叫着，追一只皮球。年轻的妈妈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
林雪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晚上，夏橙约她吃饭。
火锅店包间，门一关，夏橙就把手机扔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张照片，萧然和一个女人在建外SOHO喝茶。
那个女人留着短发、气质很好，手里拿着咖啡杯,眼神看向别的地方，没看萧然。
“周婉。”，夏橙说道,“她是萧然真正的未婚妻候选人，还是周家这一代的掌权人，圈子里都在流传，两家有意结亲，最快年底就会定下来。”
林雪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煮，看着它卷起来。
“你还有多久？”
林雪抬眼望着她
“你以为萧夫人是那么好当的？”，夏橙把声音放低了点,“周婉那脾气圈子里谁不不知道，她要是嫁过去，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你手里要是没点东西，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林雪把毛肚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呀！”，夏橙急了,“林雪，你跟了他三年，三年，你图什么？图他有钱，你又不缺什么钱，图他人？他自己把心分好几分你自己数数！”
林雪放下筷子，看着她，“夏橙，我图什么，我自己清楚。”
夏橙张了下嘴，最后就只叹了一口气。
吃完饭后，林雪回到家，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搁着,是匿名发件人的，点开看，是一张照片萧然和周婉在建外SOHO喝茶，就是夏橙给她看那张，并且照片背面被PS了一行字，白底黑字。
“你还有三个月。”
林雪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谁发的？
周婉本人？示威？
还是有人想捣乱？
她保存照片，关了邮箱，靠在椅背上。
三个月。
书房门被推开，萧然走了进来。
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林雪转过头，看着他笑，“刚回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萧然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捏了捏，“看什么？”
查一些资料，林雪关掉电脑屏幕，“水利那边有个项目得对接一下。”
萧然弯下腰，下巴靠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地说道，“林雪。”
“嗯？”
“你跟着我，觉得委屈吗？”
林雪愣了一秒，她抬手盖上他的手背，轻轻搓揉着，“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口问问。”，萧然直起身子，“我去洗澡。”
林雪听着浴室里的水流声，又把电脑打开了。
屏幕上是那张照片，萧然和周婉，一起喝茶，对视着，各自端着咖啡。
她把照片放大，盯着周婉的脸看，那张脸充满凌厉并且自信，眼睛里还闪着光，那是个有信心的女子，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
和李婷不一样。
和自己也不一样。
林雪关掉那张照片，打开另一个网页,那是产权查询系统，她输入夏橙发来的地址，府右街附近，xx号院。
页面开始加载，一直转圈圈，然后跳出结果。
产权所有人，周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769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