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撞开。
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老者跨步而入，身后跟着一位戴金丝眼镜、气质清隽的年轻人。
老者扫过屋内，嘴角勾起：
“几日不见，本事没长，脾气倒不小——又拿自己人撒气？”
张国临噎住，连忙摆手：
“不敢。欧阳局长亲自来，是有新线索？”
“啪！”
一份烙印着“魔方-010086特级机密”的金色文件，被老者欧阳琦丢在桌上。
“特级档案新增目标——陆沉。”
他凑近张国临耳边，“监控消失点、强磁场干扰、异常资金流……全对上了。”
他顿了顿，“本市又添一桩。”
“魔方……010086？”张国临刚想翻文件。
欧阳琦点头，“嗯。本市内，同类型案件，正好一万零八十六起。”
张国临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竟是西装革履的陆沉。
“先别急。”
欧阳琦按住文件，指向身旁的年轻人：
“这位是上面特派的专员——代号Y先生。”
张国临看向Y先生：
身材瘦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
他起身握手，“你好。”
“张局，幸会。”Y先生回握，手掌干燥微凉。
握手时，他目光已扫过散落的文件，嘴角微扬，似已捕捉关键。
“坐。”
欧阳琦示意二人落座，看向张国临，“上面指示：此案后续由Y先生全权指挥。”
Y先生点头，“张局，说说你们掌握的情况。”
张国临苦笑一声，“毫无进展。唯一能串起来的，就是所有失踪者都曾深陷巨债，然后奇迹般清债、挥霍，再离奇消失……”
“最终变成尸体。”
“你们试过伪装受害者引蛇出洞吗？”欧阳琦问。
“试过，不止一次……全失败了。”
张国临摆手，“派去的人，要么消失，要么……也成了尸体。”
“因为你们没抓住核心。”Y先生打断他。
“核心？”
张国临皱眉，“不是破产？不是负债？”
“那些只是表象。”
Y先生抬眼，一字一顿，“被‘选中’的关键……是绝望。”
“绝望？”张国临看向y,疑惑不解。
“对。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足以吞噬一切的、真实的绝望。”
y对上张国临的视线，“而不是演出来的。”
“但去哪找真正绝望的人？”
张国临挠头，“之前的人选，要么演技浮夸，要么……假戏真做崩溃了！”
欧阳琦摆手，“不必你找。Y先生抵沪前，布局已启动。”
“安排了谁？”张国临接话。
“Y先生的学长，林舟。”
欧阳琦沉声，“我们提前一个月为他打造‘身份’：创业失败，欠八百万高利贷，亲友拉黑，走投无路。”
“每个细节都由Y先生设计。”
“更关键的是——”
欧阳琦微顿，“林舟本身，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演员。他的‘绝望’，足以乱真。”
他朝旁边男警抬了抬下巴，“调出金晨大厦对面写字楼顶层的监控。”
屏幕亮起。
高楼天台边缘，林舟孤身伫立。
夜风猎猎，卷起他发白的衬衫。他垂着头，肩膀微颤。
侧脸上凝固的空洞与死寂——哪怕隔着屏幕，也让人窒息。
脚下是车流光河，远处是冷漠霓虹。
时间无声流逝……
只有林舟雕塑般的身影，和呼啸的风。
张国临低语，“怎么没动静？我们之前也这样‘钓鱼’，最后都……”
“不一样。”欧阳琦打断。
“来了。”有人出声。
众人瞬间安静，看向屏幕。
画面中，天台依旧空旷，只有林舟一人。
连风都凝滞了一瞬。
滋啦——！
屏幕陡然被雪花吞噬！刺耳电流噪音炸响！
“信号被强干扰！连接中断！”男警急促道。
……
金晨大厦天台。
风毫无阻隔地吹拂。
林舟站在边缘，身体随风微晃，像一片枯叶。
脚下是车灯洪流，远处是冷漠霓虹。
嗒…嗒…嗒…
轻快得诡异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一道色彩鲜艳的身影，轻盈跃上天台边缘，挨着林舟坐下。
双腿悬空，有节奏地晃荡。
林舟侧目——
红得刺目的圆鼻子，覆盖半张脸的油彩。
一身缀满铜铃的小丑服，随动作发出“叮铃”声。
“林舟，对吧？”
小丑歪头，迎向他的目光，“创业搞砸，欠八百万高利贷？亲友全躲着你？走投无路，所以……”
他朝楼下努嘴，“打算玩个信仰之跃？”
林舟身体微僵。
他转回头，低语，“你……是谁？”
“谁？”
小丑夸张摊手，红鼻子耸动，“一个……刚好知道内幕的热心观众？”
他朝林舟挪近一点，双眼眯成细缝，“啧，不会真跳吧！八百万而已！死了多不划算。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林舟看向脚下深渊，冷笑一声，“转机？众叛亲离，无人援手。除了跳，哪还有路？”
“嗤——！”
小丑突然嗤笑，嘴角咧开，露出尖尖虎牙：
“路？当然有。比如……你演完这出苦情戏，我帮你还清债务，再给你一笔钱醉生梦死，如何？”
林舟呼吸一窒！
眼底极快闪过一丝慌乱，又被麻木覆盖。
他没有回应，甚至没再看小丑一眼。
身体开始缓慢而决绝地前倾。
脚尖，一点点探出水泥边缘。
“你以为……我在演戏？以为我不敢跳？”
小丑挑眉，红鼻子晃动，“不……你会跳。我甚至能‘看’到你心里那股腐烂的绝望……你是真的……想一了百了。”
林舟身体绷紧，没有反驳，只是又向前送了半分。
双臂垂落，重心前移。
只需再倾斜一点，便是万劫不复。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下方光河，仿佛已感受不到风。
“啧啧啧……”
小丑咂嘴，晃荡的腿忽然停住，铃铛声骤歇，“真跳了，你这身炉火纯青的演技，可就白费喽。”
他从口袋摸出一张棱角分明、边缘锃亮的黑色卡片。
用两根手指夹着，在林舟眼前晃了晃：
“八百万负债？假的。亲友拉黑？演的。不过……”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你脸上、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这股绝望，倒是真的不能再真。”
他语气充满欣赏般的玩味，“完美的绝境剧本！顶级的演技！可惜啊……刻意织就的绝境太顺，连亲友反目的细节都严丝合缝。”
“偏偏完美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破绽。”
他站起，凑近林舟耳边，“而且——你我都清楚，我可不是什么‘热心观众’。”
林舟脸上的“麻木”如面具般碎裂，眼底茫然褪尽：
“你早就看穿了？那为什么……还陪我演？”
小丑迎上他的目光，红鼻子在夜色中诡异：
“我不登场，你们不是白忙一场？那也太失礼了。”
“既然识破了——”
林舟声音平静，“为什么不直接走？”
“因为……”
小丑重新晃起腿，铃铛声轻快响起，在这高空格外瘆人，“有趣啊。”
他歪头，笑容扭曲：
“我突然很想知道，一只披着迷途羔羊外衣的……狼，混进我那温顺的羊群里，会发生什么？”
他眼中闪烁疯狂而兴奋的光，“是会撕开围栏，放跑所有的羊？还是会……”
他故意停顿，一字一顿，充满恶意地揣测：
“变成羊群里，最疯、最嗜血的那一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71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