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楼，三单元，二零二。
陈凡冲上楼梯，二楼左手边那扇暗红色的防盗门紧闭着。他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门板。
透视眼。
视线穿透铁门，穿透玄关，穿透客厅——
两个人形东西趴在茶几边上，地上躺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碎花棉袄，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两个人形东西正趴在脖子那儿，脑袋一拱一拱的。
“爸！妈！”
陈凡一脚踹在门上。
铁门哐的一声巨响，没开。
他又一脚，整条腿的肌肉绷到极限，门框边上的水泥崩下来一块，门还是没开。
“让开。”
洛璃出现在他身后，抬手一掌拍在门锁位置。
轰的一声，整扇门连着门框一起往里飞进去，砸在玄关的鞋柜上，鞋子飞得到处都是。
陈凡冲进客厅。
两个穿着邻居衣服的东西抬起头来，满脸是血，嘴里还叼着碎肉。左边那个是二楼东边的王婶，早上还跟他妈在楼下晒太阳，现在半边脸皮耷拉着，露出下面的牙床。
陈凡冲上去，一拳砸在王婶脑袋上。
拳头陷进去，黏糊糊的感觉，王婶被砸得侧翻出去，脖子扭成九十度，但上半身还在挣扎着往起爬。
另一个是王婶的男人，老张。
老张扑过来，张嘴就咬。
陈凡没躲，一把掐住他脖子，抡起来砸在地上。老张的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咔嚓一声，但手脚还在抽动。陈凡抬起脚，一脚跺在他脑袋上。
噗。
像踩烂一个熟透的西瓜。
王婶爬起来了，歪着脖子冲过来。陈凡迎上去，一拳从她张开的嘴里打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他抽回手，王婶软在地上，不动了。
“陈凡。”
洛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转过身，看见茶几边上躺着的两个人。
他妈趴在地上，碎花棉袄的领口全是血，脖子侧面被咬开一个口子，血还在往外冒。他爸侧躺着，一只手伸向他妈的方向，手腕上的动脉被咬断了，地上已经淌了一摊。
陈凡冲过去跪在地上，把他妈翻过来。
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青，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能看见里面被咬断的气管。
“妈！妈！”
他伸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往外冒。
他爸那边更重。手腕上的口子翻着，血已经流不出来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陈凡。”
洛璃蹲下来，伸手翻开他爸的眼皮。瞳孔散大，对光没反应。她又摸了摸他妈的颈动脉，摇头。
“尸毒入脑，没救了。”
陈凡抬头看她。
“你说什么？”
“尸毒已经进脑子了。”洛璃声音很轻，“最多三分钟，尸变。”
陈凡低头看他妈。
他妈的眼皮动了动，嘴角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
“不。”
他把他妈抱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他妈的身体在抽搐，越来越厉害，眼白开始往上翻，嘴里开始往外流黑色的血。
陈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吞噬神通。
吞噬能量进化。
尸毒也是能量？
他一只手按在他妈脖子伤口上，一只手按在他爸手腕上，闭上眼，发动吞噬。
体内那个刚觉醒的黑洞开始旋转。
一股冰凉刺骨的东西从他妈伤口处涌进来，沿着手臂往上冲，像无数根针扎进血管。陈凡疼得浑身一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洛璃伸手要拦他。
“别碰我。”
陈凡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洛璃的手停在半空。
第二股冰凉的东西从他爸那边涌进来。两条手臂同时被冰针刺穿的感觉，疼得陈凡眼前发黑，脖子上青筋暴起来，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冷。
太冷了。
冷得他浑身发抖，冷得他牙齿打颤，冷得他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冻住了。
但他没松手。
他妈的身体突然抽搐得更厉害了，四肢乱蹬，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陈凡把她抱得更紧。
“妈，我在。”
“你忍一下。”
“就一下。”
他体内的黑洞转得更快，吸力暴增。他妈伤口里涌出来的黑色东西变成一股一股的，顺着他手臂往里灌。他爸那边也是一样。
疼。
疼得他想喊。
疼得他想松手。
但他没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三分钟，可能三秒。
他妈突然不动了。
陈凡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脸上还是惨白，但嘴唇上的青紫色在褪。脖子上的伤口还在，但血不流了，伤口边缘能看到新的肉芽在往一起长。
他爸那边也一样。手腕上的口子开始收口，呼吸平稳下来，胸口起伏的幅度恢复正常。
陈凡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系统提示：
吞噬尸毒，异能进化至E级。
他手一软，差点把他妈摔在地上。洛璃伸手接住，把人轻轻放平。
陈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汗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两条胳膊还在抖，手指头都伸不直。
洛璃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爸妈。
“活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陈凡没力气说话，靠在他妈躺的沙发上喘气。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尖叫连成一片，夹杂着汽车警报声、玻璃破碎声、还有那种不人不鬼的嘶吼。
洛璃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陈凡。”
陈凡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走到窗边。
家属院外面的巷子里，黑压压的人影正往这边涌。不是人，是丧尸。从县城方向过来的，挤满了整条巷子，两边店铺门口那些趴着的、躺着的，也晃晃悠悠爬起来汇进去。
再往远处看，县城中心的方向，浓烟冲天。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洛璃侧头看他。
“你救了他们。”
陈凡回头看看躺在地上的爸妈，又看看窗外越来越近的丧尸潮。
“还没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69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