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04676" ["articleid"]=> string(7) "67002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753) "第1章 寒祠夜醒------------------------------------------。。,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着寒气。她想动一动,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唯有意识清醒得可怕。?,竟是这般滋味。,前世最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晃过——宥阳老家的祠堂,昏暗的烛光,母亲冰冷的脸,还有姐姐康王氏那看似关切实则幸灾乐祸的眼神。“若弗啊,你也别怪母亲心狠。你做出这等祸害婆母的事,盛家容不下你,王家也不能因为你坏了名声。去家庙里好生思过,替自己赎罪吧。”,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剜在她心上。,又冷又饿,神志都有些不清醒。听到母亲这番话,她挣扎着抬起头,想要辩解,想要说那是姐姐怂恿她做的,那糕点里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惜,只有不耐和厌弃。就像看着一件终于可以扔掉的破衣裳。,王若弗忽然明白了。。,母亲眼里只有姐姐。姐姐聪慧,姐姐伶俐,姐姐会说话会来事,姐姐才是王家的骄傲。而她王若弗,不过是嫡出的次女,是样样不如姐姐的蠢笨丫头,是必要时候可以推出去顶罪的弃子。。

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她只记得自己倒在冰冷的地上,意识一点一点涣散,最后的念头竟然是:也好,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可是现在——

她怎么又醒了?

王若弗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借着墙上那盏油灯豆大的光晕,她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供桌,牌位,香炉。

还是祠堂。

还是宥阳老家的祠堂。

她浑身一颤,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袄。那棉袄不知是谁给盖的,带着一点点暖意,与她记忆中的冰冷截然不同。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人影端着碗走进来,借着灯光,王若弗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王佑,王家的一个远房族亲,在老家这边帮着看管祠堂的。

“二姑娘醒了?”王佑见她睁着眼,脸上露出几分惊喜,“可算醒了!您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我还当……快,先喝口热姜汤暖暖身子。”

他快步走过来,将碗递到王若弗手边。

王若弗怔怔地看着那碗姜汤,热气袅袅升起,扑在她脸上,是真实的暖意。

她伸手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那种真实感更加强烈。

热的。

是热的。

她没死?

不,不对。

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那种意识一点点消散的感觉,那种身体彻底失去知觉的冰冷,绝不是昏睡能有的。

除非——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出来,王若弗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姜汤洒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一个激灵。

“二姑娘?”王佑被她吓了一跳,“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若弗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今日是什么日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急切。

王佑愣了愣,如实答道:“今儿是九月十六啊。二姑娘您昏过去那天是九月十五,正是老太太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王若弗已经明白了。

九月十五。

盛家老太太的生辰。

也是她前世被人设计、给老太太送那盘糕点的日子。

王若弗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力攥紧手里的碗,指节都攥得泛了白。

九月十五,老太太生辰,她送糕点……

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一切都开始的那一天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那天,姐姐康王氏突然来了宥阳,说是来给老太太贺寿。她那时还很高兴,以为姐姐是特地来看她的。姐姐给她出主意,说让她亲手做盘糕点送给老太太,既表孝心又能让老太太高看她一眼。

她听了,欢天喜地地做了。

后来呢?

后来那糕点被人查出有问题,里面掺了对老太太身子不好的东西。她百口莫辩,哭着喊着说自己不知道,可没人信她。盛紘震怒,长柏痛心,就连素来公允的老太太,看她的眼神也带了失望和疏远。

再后来,她被送回王家反省。母亲假惺惺地说替她周全,实则把她关在祠堂里不闻不问。姐姐倒是来看过她几次,每次都是满脸的关切,说一定会替她求情,让她别着急。

可结果呢?

结果是母亲和姐姐联手把她推出去顶了所有的罪,她成了谋害婆母的毒妇,被送去家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而姐姐呢?姐姐什么事都没有,照样做她的康家主母,照样在母亲跟前承欢膝下。

王若弗想着这些,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疼着疼着,她忽然又笑了。

低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佑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在地上:“二、二姑娘?您别吓我……”

“我没事。”

王若弗止住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两簇幽幽燃烧的火。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姜汤,热气依旧袅袅。

热的。

是热的。

她还活着。

不,应该说,她又活过来了。

活在了这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王若弗慢慢将姜汤送到唇边,一口一口喝完。辛辣的姜汤入腹,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气。

她把空碗递还给王佑,声音沙哑却平稳:“多谢你。这姜汤救了我的命。”

王佑接过碗,憨厚地笑了笑:“二姑娘客气了。您昏倒在祠堂里,是我婆娘先发现的。她说您身上烫得吓人,怕是发了热,这才给您盖了棉袄,又熬了姜汤。只是咱们这儿穷,请不起大夫,只能先这么将就着。二姑娘您要是还难受,我这就去镇上……”

“不必。”王若弗打断他,“我好多了。替我谢谢嫂子。”

她说着,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王佑连忙伸手扶她,她借着这股力站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得厉害,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似的。

但她还是站住了。

她看着供桌上那些王家的牌位,目光从那些陌生的名字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蒲团,她方才就是从那上面醒来的。

蒲团很薄,祠堂的地砖很冷。

可她还是活过来了。

“王佑。”她忽然开口。

“在。”

“我母亲和姐姐……她们可还在宥阳?”

王佑愣了一下,答道:“王家太太昨儿个就回去了。康太太倒是还在,说是要等二姑娘您醒了,亲眼见您没事才放心。”

“哦?”王若弗挑起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姐姐倒是有心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莫名让王佑觉得有些发寒。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却见王若弗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二姑娘,您要不要躺下再歇歇?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不了。”王若弗摇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替我收拾收拾,我去见姐姐。”

“现在?”王佑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可是天都黑了……”

“就现在。”

王若弗说着,慢慢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小的蒲团,还有那件不知是谁给她盖上的旧棉袄。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王若弗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裳,抬头看向夜空。

天上是密密麻麻的星子,亮得刺眼。

她记得前世被关在这里的那三天,也曾透过窗户看过这片夜空。那时她只觉得冷,只觉得怕,只觉得天地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处。

可现在再看,这星空竟是这般好看。

王若弗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带走了最后一丝昏沉。

姐姐还在等着她呢。

等着亲眼见她没事才放心。

王若弗想着,唇边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一世,她一定让姐姐好好看看。

看看她这个蠢笨的妹妹,到底有没有事。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也吹散了身后祠堂里最后一丝阴冷。她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却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跪着活了。

(第一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603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