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03772" ["articleid"]=> string(7) "670015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023) "第2章 咖啡杯的缺口------------------------------------------,林若溪准时起床。。以前不是这样的,周末她会睡到自然醒,但周明轩走了之后,她反而越来越早醒。有时候凌晨四点就醒过来,再也睡不着,只能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打开咖啡机。,他说早上不喝咖啡,一天都提不起精神。林若溪以前是不喝咖啡的,觉得太苦,但后来慢慢习惯了,现在成了依赖。,水在管子里流动,咕噜咕噜的。,看着咖啡一点一点滴进玻璃壶里。她数着滴数,一滴,两滴,三滴...直到咖啡满了,她才关掉机器。。,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一下。林若溪的手指轻轻摸着那个缺口,感受着那里断裂的陶瓷边缘。。,那天她心情不好,因为工作上出了问题,被领导骂了一顿。周明轩在做饭,她坐在餐桌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放下铲子,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他问。,只是摇头。:"那就不说了,来吃饭吧。红烧排骨快好了。",要去拿碗筷。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碎成了几块。

林若溪记得自己当时还在哭,没抬头。

周明轩蹲下来,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还好还好,"他说,"就碎了一块,还能用。"

他找来胶水,把缺口粘了起来。胶水干透之后,那个缺口的边缘比周围稍微突起一点,摸起来有些粗糙。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幸运杯,"周明轩笑着说,"有缺口的杯子,才会装更多的故事。"

林若溪当时还在哭,没觉得好笑。

但现在,她却想起了这句话。

咖啡壶的保温灯亮了起来,林若溪倒了一杯咖啡。热气从杯子里升起来,在空气中散开,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坐在餐桌边,慢慢地喝着咖啡。

咖啡很苦,但那种苦味让她感到踏实。

她想起周明轩生前说过的话。他说,生活就像咖啡,苦是底色,但你可以加糖,加奶,让它变甜。不过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就那么喝着,因为苦也是一种味道。

那时候林若溪总觉得他太佛系,觉得生活应该更热烈一些。但现在她明白,他说的"也是一种味道",不是消极,是接受。

接受苦,接受遗憾,接受不完美。

她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那个小小的缺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杯子上,把缺口映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斑。

林若溪伸手去摸那个光斑,手指穿过阳光,什么也抓不住。

就像周明轩的记忆。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医生说车祸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后来她回到家,看到厨房里还放着周明轩没来得及做的排骨,砧板上的洋葱已经切了一半。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去上班,同事问她还好吗,她说还好。她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还能说话,还能走路,还能工作。明明她心里已经空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三年来,她一直这样生活。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有时候会怀疑,那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但每次看到这个咖啡杯,她就知道,是真的。

那个缺口就在那里,不会消失,就像她心里的那个缺口,永远都在。

林若溪放下杯子,站起身来。

她得去上班了。

林若溪的公司在静安区,离她的公寓有二十分钟地铁。她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八点半到公司,晚上六点下班,六点半到家。

这是她这三年来不变的生活轨迹。

地铁里人很多,每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林若溪没有手机,她站在车厢角落里,看着地铁窗外黑暗中的广告牌一闪而过。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周明轩总说要带她去旅行。

"我们去云南吧,"他说,"听说那里很美,有很多古镇。"

"好啊,"林若溪说,"等我们有钱了。"

"那就等我毕业工作了,"周明轩说,"我工作了就能赚钱了,到时候我们每年都去一个地方。"

他说了很多地方:云南,西藏,青海,新疆。他说得那么认真,仿佛真的在计划着未来。

但他们一个地方都没去过。

因为钱,因为忙,因为各种理由。

林若溪现在才明白,没有"等有钱了"这个时机,也没有"等忙完了"这个时间。想去的,就应该现在就去,想做的,就应该现在就做。

因为也许永远来不及了。

地铁到了站,林若溪随着人流下车。

她走出地铁站,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手遮了遮眼睛,然后继续往前走。

公司楼下有一家咖啡馆,是她经常来的地方。

"早啊,"老张笑着说,"还是老样子?"

老张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林若溪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老张还问她是不是新来的,现在他已经记住了她的喜好。

"嗯,还是一样,"林若溪说,"一杯美式,不加糖。"

"好的,"老张说,"你稍等。"

林若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

这里是她和周明轩以前常来的地方。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过来,他点一杯拿铁,她点一杯美式。周明轩总说她的美式太苦,问她要不要加糖,她说不用。

"你这样喝会伤胃的,"周明轩说,"还是加一点糖吧。"

"不用,"林若溪说,"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周明轩摇摇头,说:"真是个倔姑娘。"

林若溪想起这句话,嘴角微微上了一下。

现在她还是喝美式,还是不加糖,只是周明轩不再坐在她对面,告诉她不要喝这么苦的东西。

老张端来咖啡,放在她桌上。"你的美式,"他说,"小心烫。"

"谢谢,"林若溪说。

老张没有离开,他站在她对面,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若溪问。

"没什么,"老张说,"就是...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林若溪愣了一下。

"我看你总是一个人来,"老张说,"也不怎么说话。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林若溪看着老张,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这三年来,很少有人会关心她是不是开心。大家都觉得她很坚强,很正常,已经走出来了。但实际上,她只是把情绪藏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

"我很好,"林若溪说,"谢谢你的关心。"

老张点点头,说:"那就好。如果你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若溪看着老张的背影,突然想起周明轩。

周明轩也是这样,总是能看出她的情绪,即使她什么都不说。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他总会问。

"没有啊,"林若溪会说。

"别骗我,"周明轩会说,"我看得出来。"

他说对了。

林若溪拿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还是那么苦,但这次,她没觉得苦。

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滑动着,停在了一个号码上。

周明轩母亲的号码。

她一直留着这个号码,但从来不敢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周明轩的母亲愿不愿意听到她的声音。

昨天在信里,周明轩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要好好生活,不要难过太久,不要总是想起他。

但林若溪做不到。

这三年来,她每天都在想起他,每时每刻都在。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林若溪的心跳开始加快。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疲惫。

林若溪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喂?"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是谁啊?"

林若溪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

她想起周明轩的母亲。

那个女人叫刘素琴,五十六岁,退休教师。周明轩去世的时候,她哭得昏了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林若溪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抓住林若溪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的儿啊"。

后来林若溪没有再去过,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林若溪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街道,突然觉得很累。

这三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但实际上,她只是把痛苦藏得更深了。

她以为时间是良药,但时间不是良药,时间是刀,一刀一刀把伤口割得更深,却让你已经习惯了痛,不再觉得痛。

她放下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这次,咖啡真的很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523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