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02669" ["articleid"]=> string(7) "670005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221) "第3章 池底的硬币,现在还有人花钢镚吗?------------------------------------------,那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正站在警戒线边上,举着手机朝里面拍。周远拦着他,他还不高兴,嘴里嚷嚷着“我是记者,有采访权”。,看了他一眼。“哪家媒体的?”,收起手机,掏出记者证:“网络媒体,新锐新闻,我叫沈默。”,还给他:“案子还在调查,不接受采访。”“我就看看,不打扰你们工作。”沈默笑了笑,退后几步,但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放生池的方向,眼神里有种难以掩饰的兴奋——那种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才有的兴奋。,回到放生池边。陈法医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尸体已经被装进裹尸袋,准备运走。“有什么发现吗?”方城问。,指了指池边的石板:“你看这个。”,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方城蹲下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钱达开的鞋——鞋底也有类似的刮痕。“他上岸之后,在地上蹭过。”陈法医说,“但如果是自己爬上来的,应该是往前爬,不是往后蹭。”,没说话。,又看了看那个拖痕。拖痕从水边到尸体趴着的位置,是一条直线,没有挣扎的痕迹。如果钱达开是自己爬上岸的,他应该会往前爬,爬的过程中会有手脚的移动痕迹,可这条拖痕只有一条直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拖上来的。“有人把他从水里拖上来,”方城说,“拖到岸边,然后让他趴在那儿。”“然后呢?”周远问。

方城没回答,只是看着钱达开的手。那只手向前伸着,五指张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够什么呢?

他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正对着放生池,正对着那尊石雕观音。

方城心里一动,走到池边,蹲下来,往水里看。

池水很清,能看见池底的淤泥和硬币。在钱达开跪过的那个凹陷旁边,有一个东西微微露出淤泥——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已经生了锈。

方城让周远拿工具来,把那个盒子捞出来。

盒子很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一张境外银行卡。

周远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是……”

“藏钱的。”方城看了看盒子的位置,正好在钱达开伸手够的方向,“他半夜来这里,是想捞这个盒子。结果被人按进水里,然后又拖上岸,让他看着这个盒子死。”

周远脸色发白:“那凶手是谁?”

方城摇摇头,把盒子交给技术科的人。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个扫地的和尚身上。

释净还在扫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那个叫沈默的记者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站在方城旁边,压低声音说:“方队长,那个盒子里的钱,不是普通的香火钱吧?”

方城转过头,看着他。

沈默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方城。

照片上是钱达开,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正在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这是我三天前拍的。”沈默说,“那天晚上,钱达开在寺外和这个人见面。说了大概十分钟,然后那个人给了钱达开一个包。就是那种黑色的包。”

方城盯着照片,眉头紧锁。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沈默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拍到了他的车牌号。”

他报出一串数字。方城记在心里,递给周远:“去查一下这个车牌。”

周远点点头,转身走了。

方城看着沈默:“你为什么查钱达开?”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方队长,你刷抖音吗?”

方城愣了一下:“什么?”

“抖音,短视频。”沈默说,“我爸被骗钱那个案子,我拍成视频发上去,几百万人看过。后来就有很多人私信我,说自己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其中一个,说的就是青云寺。”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人说,他往功德箱里捐了五万块,说是给佛像重塑金身。结果三年过去了,佛像还是那个佛像,他的钱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想找庙里问,被居士林的人赶出来了。那个赶他的人,就是钱达开。”

方城没说话。

沈默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点点恐惧。

“方队长,我追这个案子三年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是个做自媒体的,没什么大本事。但我不想让我爸的事,在别人身上重演。”

他说完,转身走了。

方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

下午的时候,方城又去找了释净。

释净正在寮房门口的水井边洗衣服,灰色的僧袍泡在木盆里,他蹲在地上,一下一下搓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做功课。

“释净师父。”

释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在僧袍上擦了擦手。

“方施主。”

“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好。”

“钱达开这个人,你熟吗?”

释净想了想:“他来寺里七八年了。管居士林,管功德箱,也管放生池。”

“他平时为人怎么样?”

“话不多,但很能干。”释净说,“寺里的事,他都能摆平。”

“摆平?”方城抓住这个词,“什么意思?”

释净沉默了一会儿,说:“香客有意见,他去说。捐款有纠纷,他去解决。工程有麻烦,他去处理。住持说,他是寺里的大管家。”

方城看着他:“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释净抬起眼睛,看着方城。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

“方施主,”他说,“我是个扫地的。每天扫地,每天念经,别的事,我不知道。”

方城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放生池里那个铁盒子,你知道吗?”

释净摇摇头:“不知道。”

“钱达开死的时候,手伸着,正对着那个盒子的方向。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释净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搓他的僧袍。

水花溅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

方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回廊拐角,他回头看了一眼。释净还蹲在那里,一下一下搓着衣服,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稳。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傍晚的时候,方城回了趟家。

推开门,屋里飘着一股檀香味。他妈正坐在客厅的佛龛前,手里捻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电视开着,放着某个养生节目的回放,主持人正在讲“入秋后如何养肺”。

“妈,我回来了。”

方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念经。念完最后几句,她才站起来,拍拍膝盖。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案子办完了,早点回来看看你。”

方母点点头,往厨房走:“吃饭了吗?我给你热菜。”

“不饿。”方城坐到沙发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妈,你今天去寺里了吗?”

“去了,初一嘛。”方母头也不回,“怎么了?”

“你认识钱达开吗?”

方母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钱居士?认识啊,他管功德箱的。怎么了?”

“他死了。”

方母愣住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死了?怎么死的?”

“还在查。”方城看着她,“妈,你认识他多久了?”

方母想了想:“十几年吧。我每次去寺里,他都笑着打招呼,还帮我添香油。挺热心的一个人。”

“就这些?”

“还有啥?”方母把锅铲放下,“你问这些干什么?”

方城站起来,走到佛龛前,看着那尊观音像。很小的一尊,白瓷的,是方母从青云寺请回来的。观音低垂着眼,慈悲地看着他。

“妈,”他说,“你知道钱达开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方母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知道。就知道他是个居士。”

方城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他没再问。

只是走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池底的硬币,钱达开伸着的手,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还有释净那双干净的眼睛。

手机响了。

是林小染发来的微信:

“今晚真的不能来吗?我妈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她说你老不来,是不是嫌她做饭不好吃。我说不是,你是忙。她说再忙也得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那一套一套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

方城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跟阿姨说,周末我一定去。”

等了一会儿,林小染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委屈巴巴地看着镜头,配字:你最好记得。

方城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天花板。

窗外,天已经黑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491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