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602668" ["articleid"]=> string(7) "670005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304) "第2章 奇怪的僧人,不装能死么?------------------------------------------,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国字脸,眉头常年锁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昨晚又熬夜看卷宗,眼睛底下两个黑眼圈,跟熊猫似的。下车之后他没急着进现场,先在寺门口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这庙我小时候来过。”他对身边的年轻刑警说,“我妈逢年过节就来烧香,非要拽着我一起。我那时候最烦这个,大周末的,同学都在家打游戏,我搁这儿闻香火味儿。”,刚工作两年,闻言笑道:“那方队对这熟啊?”“不熟。”方城摇摇头,把烟掐灭,往里走,“我那时候光顾着看功德箱里的钱,想着够买多少包辣条。后来算了一下,大概能买一百多包,小浣熊那种。”:“方队您还挺会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方城摆摆手,“走吧,干活。”。法医蹲在尸体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方城走过去,戴上白手套,蹲下身子。“什么情况?”,姓陈,说话干脆利落:“男性,五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体表无明显暴力伤,初步看是溺亡。”“这水深能溺死人?”“正常情况下不能。”陈法医指了指死者的头,“但他这个姿势很奇怪,整个头都被按进淤泥里了。你看这——”她轻轻拨开死者的头发,露出后脑勺,“这里有淤血,范围不大,但很深。应该是有人从后面按住他的头,把他死死摁进淤泥里。”,看了看那片淤青,又看了看死者的手。“他指甲里那些划痕呢?”“挣扎的时候抓的。”陈法医说,“池底全是硬币,他手指甲就是被硬币划伤的。而且——”她顿了顿,指着死者的嘴,“他嘴里除了淤泥,还有三枚硬币。一枚一角,两枚五分。不是自己吞的,是被人塞进去的。”
方城沉默了几秒。
“你说他凌晨三四点死的。这个时间,寺庙里应该没人活动吧?”
“和尚们五点起。”周远在旁边接话,“我刚才问过了,早课是五点半。今天第一个到现场的是个叫释净的和尚,他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扫地。”
“释净?”方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扫地的和尚。”周远指了指大雄宝殿的方向,“现在应该在那边扫地,说是台阶还没扫完。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扫得挺认真的,一下一下的,跟抖音上那种解压视频似的。”
方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池边的石板路上。那条湿漉漉的拖痕还在,从池水边缘一直延伸到尸体趴着的位置。
“这拖痕你们看了吗?”
“看了。”周远说,“从水里拖上来的。应该是死者自己爬上来的。”
“他自己爬上来的?”方城看着那条拖痕,“从水里爬上来,然后趴在这儿死了?”
周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方城绕着放生池走了一圈。池水很清,能看见池底的淤泥和硬币。淤泥里有一个清晰的凹陷,像是有人跪在那里过。凹陷旁边,有几道凌乱的抓痕,一直延伸到水边。
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抓痕。
抓痕很深,每一道都划开了淤泥,露出下面的青石。从方向和力度看,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慌中拼命往后缩,手指死死抠进泥里。
可如果他是自己爬上岸的,为什么要往后缩?
方城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竹林,回廊,大殿的飞檐,一切都安静而祥和,只有池水在微风中轻轻皱起。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石雕观音上。观音低垂着眼,慈悲地看着这一切,看了很多年。
手机响了。
是林小染。
方城的眉头下意识地松了一下,又很快锁紧。他接起电话。
“方城,今晚有空吗?我妈说想见你。”
方城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三天前答应的事。他说:“今晚……可能不行,有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第几次了?”林小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方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没事,我跟我妈说。”林小染挂了电话。
方城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继续看那些抓痕。
但他脑子里全是林小染的声音。
第几次了?
他不知道。
三年前,他在追一个杀人犯时受了伤,林小染是当时的值班医生。她给他包扎,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她笑了,说你这人真能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她才发现,他不仅能忍疼,还能忍所有事——忍思念,忍愧疚,忍她一次次失望的眼神。
上周她说,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你来不来。他说来。然后没来。
上上周她说,我买了电影票,那部你一直想看的。他说好。然后没去。
上上上周她说,我生日。他说记得。然后加班到半夜,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桌上放着蛋糕,一口没动。
方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周远,继续勘查。”他说完,朝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个扫地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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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净还在扫台阶。
银杏叶落了又扫,扫了又落,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根本不在意能不能扫完。
方城站在不远处,看了他一会儿。
和尚穿着灰色的僧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截光溜溜的后脑勺,和耳后一道浅浅的疤。
“释净师父。”
和尚停下扫帚,直起身,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三十岁上下,眉目清秀,眼神干净得有些过分。他看着方城,微微弯了弯腰。
“施主好。”
“我是市刑侦队的,姓方。”方城掏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想问问你早上发现尸体的事。”
释净点点头:“好。”
“你几点发现死者的?”
“四点半起床,扫地。扫到第三级台阶,听见水声,过去看,就看见了。”
“什么水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被捞出来,又滑回去的声音。”释净的声音很平静,“扑通,扑通的。”
方城看着他:“你听见声音,没喊人?”
“先去看了一眼。”
“看见尸体,也没喊?”
“喊了住持。”
“为什么先喊住持,不直接报警?”
释净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睛,看着方城。
那双眼睛还是干净的,干净的像一泓清水,可方城忽然觉得,那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这里是寺院。”释净说,“死人的事,先问佛。”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扫他的落叶。
方城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帚一帚扫过青石的弧线,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可他说不上来。
太阳升高了,银杏叶上的露水渐渐干了。远处传来早课的钟声,沉沉的,一声一声,穿过院落,穿过回廊,穿过那些金灿灿的叶子,消失在放生池的水面上。
池水很浅,很安静。
池底的硬币还在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491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