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98877" ["articleid"]=> string(7) "66996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806) "第3章 堂前受辱------------------------------------------,顺着柳府雕花的窗棂缝隙往里钻。今日是柳老爷五十大寿的正日,府里张灯结彩,红绸与残雪相映,倒显出几分异样的热闹。,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滚烫。一众宗族亲友围坐于红木八仙桌旁,推杯换盏,笑语喧天。主位上坐着柳老爷,面色红润,此刻正听着两侧的恭维话,笑意盈盈。而下首,柳府嫡母柳夫人端坐一旁,一身簇新的织金海棠纹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妆容精致,眼神却如寒潭,时不时扫过角落里那抹素色的身影。,梳着简单的发髻,仅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她牵着柳如烟的手,低眉顺眼地站在人群边缘,像一株不合时宜的野草,在这满园春色里显得格格不入。,那是去年嫡母赏下的旧衣,袖口略短,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牢牢记着母亲的叮嘱,也暗自盘算着昨夜那本杂记里的道理,眼神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早已将席间众人的每一丝神色都收入眼底。,菜过五味。嫡母柳夫人忽然放下象牙筷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声音尖利,穿透了喧闹的人声:“苏妹妹,今日是老爷的大寿,咱们做晚辈的,理应尽孝。我看你这几日在偏院清修,气色倒是不错。”,知道这是刁难来了。她连忙拉着柳如烟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声音温婉低柔:“夫人说笑了,皆是托老爷和夫人的福。”“托我的福?”柳夫人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柳老爷,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老爷,你看苏妹妹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苛待了她似的。咱们府里虽不富裕,但一杯茶水的体面还是有的。不如就让如烟妹妹给在座的各位长辈,还有老爷夫人,亲手奉一杯祝寿茶吧?也算是咱们柳府的家风,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满座皆静。谁都知道,柳府的规矩,嫡庶分明。让一个庶出的四姑娘给满座权贵奉茶,本就不合规矩,更何况是在如此重要的寿宴之上,这分明是想看苏婉的笑话,让她们母女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含糊道:“罢了,既然夫人说了,就让烟儿去吧。”,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在苏婉的心上。苏婉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弯腰替柳如烟理了理衣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烟儿,听话,去倒茶,小心些。”,看向母亲。她看到母亲眼底那强撑的平静与担忧,心里咯噔一下。她攥了攥拳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点了点头:“娘放心,烟儿会好好的。”,茶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柳如烟接过茶盘,小手稳稳地端着,一步步走向主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距离。,她脚下微微一绊,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哎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那杯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在柳夫人昂贵的织金褙子上,而那只白瓷茶盏,则“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碎片四溅。

一时间,花厅里落针可闻。

柳夫人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跳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茶水,一边厉声尖叫:“反了!反了!你个孽障!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褙子瞬间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晕开,显得狼狈不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嫡母,此刻像个泼妇,指着柳如烟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柳如烟吓得小脸煞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说来就来,瞬间挂满了脸颊。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柳夫人的裙摆,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夫人饶命!夫人饶命!烟儿不是故意的……是地上太滑了……烟儿吓坏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坐在主位的柳老爷脸色沉了下来,对着柳夫人呵斥道:“够了!不过是个孩子,雪刚化,地确实滑。孩子不懂事,你至于这么凶吗?”

周围的宗族长辈也纷纷开口劝解:“是啊夫人,四姑娘还小,童言无忌,无心之过,就饶了她吧。”“老爷寿辰,莫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兴致。”

嫡母柳夫人看着众人求情的嘴脸,又看看自己身上狼狈的衣衫,再看看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柳如烟,心里那股火气愣是发不出来。她明明是想刁难,结果反倒落了个“苛待孩童、不近人情”的名声。

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柳如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恶狠狠道:“滚!带着她滚回偏院去!别在这儿碍眼!”

苏婉连忙上前,扶起柳如烟,对着众人连连赔罪:“多谢各位长辈见谅,烟儿不懂事,我带她回去好好训诫。”

她拉着柳如烟,快步走出了花厅。

一出正院的大门,喧闹声被隔绝在外。苏婉停下脚步,反手关上院门,这才死死抱住柳如烟,声音压抑着颤抖,带着一丝后怕:“烟儿!你刚才吓死娘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娘不是让你小心些,不要惹事吗?”

柳如烟埋在母亲的怀里,哭声渐渐止住,只偶尔抽噎一下。她抬起头,小脸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只有她才懂的坚定。她伸出小手,轻轻替母亲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虽然稚嫩,却异常沉稳:

“娘,我没惹事。”

“嫡母那样刁难我们,若是乖乖奉茶,今日这面子咱们就丢尽了。我若是不打翻,受辱的便是我们娘俩。”

“我是个孩子,孩童无心之过,谁也怪不了我。反而落了她的不是,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娘,我们不是输了,我们赢了。”

苏婉愣住了,看着女儿稚嫩却透着锐利的眼神,心里猛地一震。她一直以为女儿只是聪慧,却没想到,这孩子竟有这般深的心思和这般大的胆子。

她看着柳如烟那双不再迷茫、仿佛看透了许多事情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个让她藏起聪慧、做个哑女的叮嘱,或许从今日起,需要改一改了。

窗外,春风吹过树梢,带来了新绿的气息。偏院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关不住柳如烟心里那股想要破局、想要自强的劲头。

堂前那一杯被打翻的茶水,不仅泼湿了嫡母的衣衫,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柳府这个深潭里,激起了第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39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