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96908" ["articleid"]=> string(7) "66994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5815) "第3章 试剑------------------------------------------,雾气很重。,手握那把生锈的柴刀,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一个动作——。,笔直地劈下。,发出轻微的“嘶”声。收刀,再劈。再收刀,再劈。。“行了行了,别劈了。”厉老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一把破柴刀,再劈也劈不出花来。”,喘了口气:“你不是说要练剑吗?”“练剑?你管这叫练剑?”厉老魔的虚影飘了出来,满脸嫌弃地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这玩意儿也能叫剑?在老夫那个年代,这种破铜烂铁连垫桌脚都不配。”,没说话。。这把柴刀是他从柴房里带出来的,刃口卷了好几个豁口,刀身上全是锈。用它砍柴都费劲,用来练剑,更是寒碜。“那怎么办?”他问,“我没钱买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没钱?你脚下这座山,到处都是钱。”。

“傻小子,你现在好歹也是炼体二重的修士了。”厉老魔指着远处的山林,“这黑风岭虽然不是什么灵山宝地,但妖兽总有几只。杀几只低阶妖兽,剥皮抽筋,拿去镇上卖,还怕换不回一柄铁剑?”

妖兽?

叶凡心里一动。

他在青阳镇活了十五年,没少听人说起黑风岭的传闻。什么三丈长的巨蟒,什么比牛还大的野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狼。镇上的猎户从来不敢深入,只敢在山脚外围转悠。

“我现在……能杀妖兽?”

“炼体二重,勉强能对付一阶下品的。”厉老魔道,“放心,有老夫在,死不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自己作死,老夫也救不了你。”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走吧。”

---

黑风岭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

叶凡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四周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偶尔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停下。”

厉老魔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凡立刻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左前方,二十丈外,有东西。”

叶凡眯起眼,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一丛灌木后面,有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在微微起伏。

是一只野猪?

不对。

那东西的皮毛是灰褐色的,但体型比寻常野猪大得多,光是露出来的脊背,就有一尺多高。

“是山魈。”厉老魔道,“一阶中品,皮糙肉厚,力气大。以你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九死一生。”

叶凡的心跳快了几分。

“那……绕过去?”

“绕什么绕?”厉老魔嗤笑一声,“一阶中品正好给你练手。杀了它,皮能卖钱,肉能吃,獠牙能换几瓶疗伤药。”

叶凡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

他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前摸去。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那东西的全貌终于映入眼帘。

那是一只巨大的山魈,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长毛,蹲在地上,正低头啃着什么。它的脊背足有半人高,两条前臂比叶凡的大腿还粗,掌心的指甲漆黑发亮,像是五把弯曲的匕首。

它啃的,是一具尸体。

半截人的尸体。

叶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尸体穿着粗布衣裳,看打扮像是山里的猎户。上半身已经不见了,只剩两条腿和半截腰腹,血肉模糊地摊在地上。

血腥气混着腐臭钻进鼻子里,叶凡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没见过死人?”厉老魔的声音冷冷的,“以后你会见得更多。”

叶凡咬着牙,压下那股恶心。

他盯着那只山魈,盯着它一口一口撕咬着那具尸体,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说不清的怒火取代。

这人也许是某个孩子的父亲,也许是谁家的顶梁柱。进山讨生活,却死在这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柴刀的刀柄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我要杀它。”

“这就对了。”厉老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记住,杀妖兽跟杀人一样,讲究的是一击毙命。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死的就是你。”

叶凡点点头。

他继续往前摸。

五丈。

三丈。

山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叶凡看清了它的眼睛——浑浊、冰冷,带着野兽独有的残忍和饥饿。

“吼——!”

山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条腿同时发力,像一堵移动的肉墙,朝叶凡猛扑过来!

快!

太快了!

叶凡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往旁边一滚。

山魈的前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撞上一棵大树才停下来。

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小子,起来!”厉老魔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它又来了!”

叶凡来不及喘气,拼命往旁边一窜。

轰!

山魈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他刚才靠着的那棵树上。那棵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生生被撞断了。

叶凡看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撞在自己身上,骨头得碎成多少截?

“别愣着!它的弱点是脖子!喉咙那块毛是白的,往那儿捅!”

叶凡咬着牙爬起来,握紧柴刀,死死盯着那只山魈。

山魈也盯着他。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嘴角挂着黏稠的唾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它后腿一蹬,再次扑来!

这一次,叶凡没有躲。

他迎着那团灰褐色的肉山,直直地冲了上去。

一丈。

五尺。

三尺。

山魈的利爪朝他的脑袋拍来,带着呼呼风声。

叶凡猛地矮身,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就在与山魈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喉咙那里,有一小撮白毛,在灰褐色的皮毛里格外显眼。

他握紧柴刀,用尽全身力气,往上狠狠一捅!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触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山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叶凡也被它带倒在地,滚出去好几丈远。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周安静了。

只有山魈躺在地上,四肢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水泡破裂。

过了很久,那声音终于停了。

叶凡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看着山魈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忽然浑身发抖。

他杀生了。

不是杀鸡杀鱼,是杀了一只活生生的、会吃人的妖兽。

“不错。”厉老魔的声音响起,难得的带着几分赞许,“第一次杀妖兽,没尿裤子,没腿软,还知道往要害捅。比老夫预想的强。”

叶凡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满手的鲜血。

“怎么?怕了?”

“不是怕。”叶凡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如果我没有得到你的传承,今天躺在这里的,是不是就是我?”

厉老魔沉默了片刻。

“是。”他说,“所以你得记住这个感觉。记住这股血腥气,记住这种差点死掉的恐惧。然后在每一次修炼的时候,都想想今天。”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死在明天。”

---

叶凡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按照厉老魔的指点,把山魈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皮子很大,摊开来比他的床还大。上面的毛摸上去又硬又糙,但厉老魔说,这种皮子拿到镇上,能换五六两银子。

五六两。

叶凡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把皮子卷好,用藤蔓捆紧,背在背上。又砍下那对獠牙,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具猎户的残尸。

犹豫了一下,他走过去,用柴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那半截尸体埋了进去。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

“不知道你是谁。”叶凡站在土包前,轻轻道,“但愿你下辈子,别再进山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身后,山魈的尸体残缺不堪的在血泊里,引来一群乌鸦,在树梢上盘旋鸣叫。

---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叶凡把山魈皮摊开晾在洞口,又生了一堆火,烤了几块山魈肉。

肉很硬,嚼起来像木头,但饿了一天,什么都香。

“明天去镇上?”厉老魔问。

叶凡点点头:“先把皮子和獠牙卖了,换把剑。”

“然后呢?”

然后?

叶凡嚼着肉,望着洞外的夜色。

“然后继续修炼,继续杀妖兽。”他说,“你不是说,要在生死边缘才能变得更强吗?”

厉老魔嘿嘿笑了两声:“算你开窍了。”

火光跳动。

叶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道剑形印记。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道印记隐隐泛着红光,像是一道还没干涸的血痕。

他忽然想起今天捅进山魈喉咙那一刻的感觉。

刀刃切开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黏稠的,顺着刀柄流到手上。

那种感觉……

“喂。”厉老魔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捅那一刀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叶凡一愣:“什么表情?”

厉老魔没说话。

但叶凡总觉得,那老东西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

第二天一早,叶凡背上山魈皮,往青阳镇的方向走去。

三十里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等他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他没有直接去卖皮子,而是先在镇子口站了一会儿。

青阳镇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跟他离开那天没什么两样。

可叶凡站在这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过去几天而已。

“卖皮子往东走,那边有个集市。”厉老魔提醒他。

叶凡点点头,正准备抬脚,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叶凡吗?”

叶凡转过身。

几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为首的那个二十来岁,面皮白净,眼角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认识这个人。

李家的二管家,李福。

李富贵的心腹。

“几天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李福笑嘻嘻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叶凡,“哟,这背的是什么?山魈皮?从哪儿捡的?”

叶凡没说话。

李福的目光落在他肩上那处伤口上——虽然包扎过了,但血还是渗了出来,在衣服上洇开一团暗红。

“受伤了?”李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会是偷东西被人打的吧?啧啧,叶凡啊叶凡,你说你一个废物,好好在家待着不行吗?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他身后几个家丁跟着笑起来。

叶凡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福,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李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瞬。

“看什么看?”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推叶凡,“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叶凡动了。

只是一侧身。

李福的手推了个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

“李管家。”叶凡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跟李家已经没关系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福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给我站住!”

叶凡没停。

“你他妈给我站住!”

叶凡还是没停。

李福咬了咬牙,对着几个家丁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会意,快步追上去,拦住了叶凡的去路。

“李管家说了,让你站住。”一个家丁皮笑肉不笑地说。

叶凡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李福。

“还有事?”

李福整了整衣襟,走上前来,嘴角挂着冷笑。

“叶凡,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的。但你今天让我在街上丢了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在地上。

“捡起来,给我磕个头,说‘李管家我错了’,我就放你走。”

银元宝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尘土。

周围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叶家那个废物吗?”

“怎么又惹上李家的人了?”

“听说前两天被李家退婚了,可怜啊……”

“可怜什么可怜,一个废物,配得上人家李小姐?”

叶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块银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福。

那眼神,跟刚才一样平静。

可李福被他这么看着,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你……你看什么看?还不快捡!”

叶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李管家。”他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什么问题?”

“你平时走路,会踩蚂蚁吗?”

李福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叶凡没有解释。

他只是弯下腰,把地上的银子捡了起来。

李福见状,以为他服软了,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识相点,省得吃——”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叶凡的身影一晃,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到了那几个家丁身后。

那几名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膝盖窝一麻,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地上。

等李福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凡已经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那块沾满尘土的银子,被叶凡塞进他的手里。

“你的银子。”叶凡说,“拿好了,别掉了。”

然后他转身,背着那张山魈皮,穿过跪了一地的家丁,走进人群里。

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李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哀嚎的家丁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忽然,他打了个寒颤。

刚才叶凡靠近他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味道,像是从叶凡身上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的。

他抬起头,望着叶凡消失的方向,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

街角的阴影里,叶凡停下来,轻轻喘了口气。

肩上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渗了出来。

“刚才那几下,不错。”厉老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身法虽然粗糙,但时机抓得好。就是最后那个眼神……”

“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厉老魔嘿嘿笑了两声,“就是有点像老夫年轻时候的样子。”

叶凡没接话。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一个方向。

那是李府的方向。

他想起那天年祭上,李芸泪眼婆娑的模样,想起她说的那句“叶公子,你别怪我”。

还有李富贵那副假惺惺的嘴脸,那番“三倍奉还聘礼”的施舍。

“厉老。”

“嗯?”

“你说,一个人能装到什么程度?”

厉老魔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在叶凡脑海里回荡。

“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世上有些人,装一辈子,连自己都信了。”

——第三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350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