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点头。
“嗯。”
沈母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她冷哼一声。
“干这点活就想讨好？”
“沈家可不养闲人。”
林晚禾没接话。
她已经习惯了。
不论自己做什么，婆婆似乎都看不上。
张桂花这时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
“嫂子起得真早。”
说完，她看了一眼院子。
“娘，你看，院子都扫干净了。”
沈母哼了一声。
“扫个院子有什么用。”
“今天还得下地。”
说完，她把一捆柴扔到林晚禾面前。
“去把早饭做了。”
林晚禾应了一声。
灶房很旧。
土灶旁堆着几袋粗粮。
她舀了一碗玉米面，和了水，开始做饼。
火刚生起来，烟就呛得人直咳。
她眼睛被熏得发红。
张桂花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嫂子，你火生得太大了。”
“这样饼会糊。”
林晚禾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太会用这种土灶。
在林家，他们大多是用小锅随便煮点东西。
她赶紧把火压小。
可第一张饼还是糊了。
沈母进来一看，脸立刻沉下来。
“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粮食不要钱吗！”
林晚禾低声说：
“我重新做。”
沈母冷笑。
“重新做？”
“糊的你自己吃。”
她把那张黑了一半的饼扔到一边。
林晚禾默默把它收起来。
等早饭端上桌时，沈二郎也起来了。
他打着哈欠坐下。
“今天又是玉米饼？”
沈母瞪他一眼。
“有得吃就不错。”
张桂花给孩子喂粥，一边说：
“娘，昨儿那兔子汤还有点。”
沈母立刻把那碗汤端出来。
给沈二郎盛了一碗。
沈二郎喝了一口，咂咂嘴。
“香。”
林晚禾看着那碗汤，没有说话。
她低头啃着昨天那张糊饼。
味道苦得发涩。
吃完饭后，沈母又安排了一堆活。
“你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
“再把鸡圈收拾干净。”
林晚禾点头。
她拿起斧子。
柴很粗。
她力气其实不小，但手心的水泡一碰就疼。
斧子落下时，她咬着牙。
“砰——”
木柴裂开。
一根接一根。
汗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滴。
张桂花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
“嫂子，你以前在山里，是不是天天打猎？”
林晚禾停了一下。
“偶尔。”
张桂花笑。
“那山里应该有很多野味吧？”
林晚禾点头。
“有兔子、野鸡，还有獾。”
张桂花眼睛一亮。
“那你会抓？”
林晚禾说：
“会一点。”
张桂花没再说话。
可她眼神闪了闪。
下午的时候，沈母忽然对沈大郎说：
“家里柴不多了。”
“你明天上山砍点。”
沈大郎点头。
“好。”
林晚禾听见“上山”两个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进山了。
黑山岭就在村子后面。
只要翻过两道坡就到。
那里的山路，她闭着眼都能走。
晚上吃饭时，沈二郎忽然说：
“听说前几天有人在山里看到野猪。”
沈母皱眉。
“那地方危险。”
张桂花却笑着看林晚禾。
“嫂子不是会打猎吗？”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母看过去。
“她？”
张桂花说：
“昨天那兔子就是嫂子抓的。”
沈母哼了一声。
“抓个兔子算什么。”
沈二郎却来了兴趣。
“要是真能抓点野味，倒是不错。”
“卖到城里还能换钱。”
沈母脸色微微变了。
她最在意的就是钱。
家里穷得很。
如果真能多点进项……
她看了林晚禾一眼。
“你真会打猎？”
林晚禾点头。
“会一点。”
沈母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却摆手。
“不行。”
“女人上山像什么样子。”
“再说你要是出事，谁负责？”
张桂花低头喝粥。
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林晚禾没再说话。
夜里。
沈大郎回屋。
他看见林晚禾还没睡。
“在想什么？”
林晚禾犹豫了一下。
“相公。”
“我其实真的能抓猎物。”
沈大郎叹气。
“我知道。”
他顿了顿。
“可娘不会同意。”
林晚禾看着窗外。
月亮挂在黑山岭上。
山影像一片沉默的海。
她轻声说：
“山里其实没那么危险。”
沈大郎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两人以前在林家时，就经常一起进山。
靠着那些猎物，他们才熬过最难的日子。
可现在——
这里是沈家。
沈母的话，比什么都重。
过了很久，沈大郎才低声说：
“等过阵子再说吧。”
林晚禾点点头。
可她心里却明白。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她在沈家，永远都只是个被嫌弃的媳妇。
而山里——
或许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夜色渐深。
远处黑山岭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狼嚎。
悠长而低沉。
林晚禾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那是山的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335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