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转身看她。
“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工业硅胶。”苏晚晴把报告递到他面前，指尖点在成分一栏，“里面含有活性角质蛋白、微量真皮组织，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物酶……这个人偶，更像是用生物材料培育出来的，不是模具制作。”
生物培育。
四个字，让整个案件的诡异程度再上一层。
普通硅胶人偶尚且需要精密工艺，而“生物镜像”意味着——凶手拥有一间隐秘实验室、一套成熟培育技术、以及稳定获取死者生物信息的渠道。
这不是普通仇杀。
这是有组织、有技术、有后台的精密猎杀。
“死者体内的安定成分，继续深度化验，匹配江城所有管制药物流向。”林砚吩咐道，“另外，把两起案件的人偶样本，送到省厅物证中心，做秘密比对，不要经过支队内部。”
苏晚晴一怔：“连支队都不信？”
林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声音轻而冷：“三年前我怎么被停职的，你忘了？”
苏晚晴瞬间沉默。
三年前，雨夜娃娃案查到关键处，林砚提交的证据突然“被造假”，目击证人翻供、物证被调换、内部有人匿名举报他构陷无辜。
而推他下台最用力的人，正是副支队长——张磊。
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很快压下，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亲自送过去。”
两人刚走出小区，警戒线外忽然停下一辆黑色宾利。
车身漆黑如墨，在雨夜中泛着冷光，司机快步下车，撑开黑伞，拉开后座车门。
一道清冷身影缓步走下。
女人穿着一身简约黑色风衣，长发束起，露出光洁脖颈与冷白侧脸。五官精致得近乎凌厉，眉骨锋利、唇色偏淡，一双眼睛沉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压迫全场的气场。
正是沈若冰。
她身后跟着两名保镖与一名法务，目光扫过现场封锁带，最后落在林砚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林顾问。”沈若冰先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好久不见。”
林砚眼神微冷：“沈总怎么会在这里。”
“我旗下物业公司刚刚上报，幸福小区发生命案，死者与二十年前医院旧案有关。”沈若冰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来，是提醒你们——别查得太死，也别查得太浅。”
威胁与暗示，同时送到。
林砚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她：“沈总既然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不妨直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怕什么。”沈若冰微微抬眸，眼底深不见底，“我只是提醒林顾问，三年前你能被停职一次，就能再消失一次。有些案子，不是你一个编外顾问扛得起的。”
“那谁扛得起？”林砚追问，“张磊？还是你沈家？”
沈若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像笑，更像冷嘲。
“林砚，你记忆里缺的那一块，不是忘了，是被人拿走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查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出生证明。”
话音落下，她转身上车。
宾利缓缓驶离，融入雨夜车流，无声无息，如同从未出现。
林砚站在原地，心脏猛地一震。
查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的出生证明？
他的身世，从小就是一片空白。
孤儿院记录只有一行：某年雨天，弃婴，被好心人送至福利院，无父母信息，无出生证明。
二十年前、婴儿调包、镜像人偶、生物实验、记忆缺失……
所有线索突然像一根绳索，狠狠勒住他的喉咙。
——林砚，你是不是也属于当年被调包的婴儿之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331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