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83319" ["articleid"]=> string(7) "66980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8947) "第5章 监控虫------------------------------------------,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笼罩在阴影里。,那些白点也在盯着他。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蠕动,在呼吸,在把看见的一切传向某个未知的地方。“师弟?”三师姐又唤了一声,语气和往常一样温柔,“早饭要凉了。”,坐起身来。“谢谢三师姐。”,把食盒放在他面前的干草堆上。她蹲下身,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的白粥和咸菜。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展示什么。。,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甲盖下面——他上次看见过——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现在那些东西还在,隔着指甲也能隐约看见它们在动。“看什么呢?”三师姐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没什么。”,把筷子递给他。“吃吧。吃完了师父有事找你。”,低头喝粥。白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他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一言不发。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苏云浑身不自在。他知道三师姐在看他,更准确地说,是三师姐嘴角那些白点在看他。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她的唇缝里,有的探出半截身子,像是一条条微型的白色蛆虫,正对着他摇头晃脑。

“好吃吗?”三师姐问。

苏云点点头。

“那就好。”三师姐说,“师父说,你今天要开始正式修炼了。从今往后,每天的伙食都会比现在好一些。”

苏云抬起头:“正式修炼?”

“对呀。”三师姐笑得更灿烂了,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咧嘴的时候,那些白点终于暴露在空气中——它们确实是从牙龈深处长出来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簇会动的白色肉芽。

“你服下了虫卵,”三师姐说,“虫卵孵化了,你就是正式弟子了。从今天起,可以修炼云霄门的真法了。”

苏云盯着那些白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什么真法?”

“《云霄心经》。”三师姐说,“师父自创的功法,专门用来养虫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养虫”是这世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苏云放下筷子。

“三师姐,”他问,“你养了多久了?”

三师姐歪着头想了想。

“我七岁来的,今年二十三,十六年了。”

十六年。

苏云看着她,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女人——她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能说能笑,能走能动,除了嘴角那些白点,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知道,她体内住着虫,住了十六年。

“你不怕吗?”他问。

三师姐的笑容顿了顿。

“怕什么?”

“怕被虫吃掉。”

三师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忽然凑近他,近到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苏云能闻到她嘴里的气味——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花香的味道。

“你看我像快被吃掉的样子吗?”她问。

苏云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很亮,很清澈,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她嘴角的白点在蠕动,但她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不像。”他说。

三师姐退了回去,重新露出笑容。

“那就对了。”她说,“虫不是一定要吃人的。人和虫可以共存,可以一起活着,甚至可以互相帮助。你看我,活了十六年,还好好的。以后还会活更久。”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快吃吧,吃完去正殿。师父等着呢。”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来。

“对了,师弟。”

苏云看着她。

三师姐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梦?”

苏云心里一紧。

“没有。”他说,“一觉到天亮。”

“是吗?”三师姐点点头,“那就好。后山晚上凉,睡觉记得盖好被子。”

她走了。

苏云坐在原地,手里的筷子差点被他捏断。

她知道。

三师姐知道他昨晚去了后山。那句“后山晚上凉”,就是在告诉他:我都看见了。

可她为什么不当面揭穿?为什么要暗示他?她想干什么?

苏云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忽然没了胃口。他把筷子放下,站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柴房。

这间柴房是他刚来时的住所,简陋,破旧,堆满了干草和劈好的木柴。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做了三个月的劈柴杂役。从今天起,他要搬去弟子房了,要和那些“正式弟子”住在一起。

他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生活。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回不到这间柴房了。

正殿里,师父还是坐在那个蒲团上,还是闭着眼,像是在打坐。

但今天殿里不止他一个人。

两侧的蒲团上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苏云数了数,一共二十三个。有的是他见过的,比如周寒,比如那个矮胖的少年,比如瘦高的青年;有的他从没见过,面色麻木,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沈青也在,坐在左侧最末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苏云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苏云感觉像是被一群蛇盯上了。

“过来。”师父的声音响起。

苏云走到殿中央,在师父面前跪下。

师父睁开眼,看着他。

“昨夜睡得可好?”

苏云心里又是一紧。怎么今天人人都问他睡得好不好?

“还好。”他说。

师父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从今天起,你是云霄门的正式弟子了。”师父说,“今日召集所有弟子,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今年的初试,和往年不一样。往年初试之后,新弟子会分到各峰,各随其师。但今年——你们九个,全部归我亲自教导。”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苏云看见那些老弟子们的脸色变了。有的人皱眉,有的人露出嫉妒的表情,有的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矮胖的少年——苏云记得他叫王贵——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旁边的瘦高青年——好像叫李寒松——也是一脸意外之喜。

只有沈青,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师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起来,抱拳道,“弟子斗胆,敢问这是为何?”

师父看着他,目光平静。

“为何?因为今年这九个,天赋比你们都好。九窍灵体就有两个,剩下的最少也是七窍。你们入门的时候,有几个七窍的?”

那男人哑口无言,讪讪坐下。

师父继续说:“从今日起,你们九个每日辰时来正殿,我亲自授课。其他人照旧各峰修行,不得干扰。”

他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苏云留下。”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苏云看见沈青从他身边经过,头也没抬。但他注意到,她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做了个手势——那手势他昨晚见过,是《穴窍经》里“闭窍”的起手式。

她在提醒他。

殿门关上了。

殿内只剩下苏云和师父。

“过来坐。”师父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苏云挪过去,在蒲团上坐下。这是他第一次离师父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师父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胡须。

师父的脸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指甲盖下面那些蠕动的东西也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过。

但苏云知道,它们在。只是藏起来了。

“你心里有很多疑问。”师父说。

苏云点点头。

“问吧。”

苏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第一个问题。

“我体内的虫,真的是我爹娘吗?”

师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赏。

“你比我想象的冷静。”他说,“一般人知道自己体内有虫,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你还能问问题,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道:“是,也不是。”

苏云皱眉。

“你体内有两条虫,合二为一了。那两条虫曾经是你爹和你娘的共生虫,但它们现在不是人了。它们是你的虫,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爹和你娘的神智,可能还在里面,也可能早就消散了。这件事,没有人能给你答案。”

苏云沉默。

这个答案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沈青说过,人和虫共生久了,界线会变得模糊。他爹娘可能还在,也可能只是一条虫。

“第二个问题,”他说,“三师姐嘴里的白点是什么?”

师父的眉毛动了动。

“你看见了?”

“看见了。”

师父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你果然和她说的不一样。”他说,“她说你胆小,懦弱,不堪大用。可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什么都敢看,什么都敢问。”

苏云心里一凛。

她?三师姐?

“那些白点,是监控虫。”师父说,“是我种在她体内的。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苏云没想到师父会这么直白地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她曾经想杀我。”师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小事,“五年前,她趁我闭关的时候,在我的茶里下了毒。那毒是她从山下带来的,据说能毒死筑基期的修士。可惜,我提前出关了。”

他笑了笑。

“我没杀她。我留着她,种了监控虫,让她继续活着。她每天都能看见我,每天都能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每天都能感受到那些虫在她体内爬动。这种惩罚,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苏云背后发凉。

他看着师父的笑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慈祥的老人,有多可怕。

“第三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师父看着他,目光幽深。

“因为你和她一样。”

苏云心头一跳。

“我……和谁一样?”

“和她一样,”师父说,“有杀我的心思。”

殿内安静得可怕。

苏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因为师父说的,是真的。

他想过。

昨晚沈青告诉他那些事之后,他确实想过——如果师父这么可怕,如果这云霄门这么诡异,那他是不是该逃?是不是该反抗?是不是该——

杀了他?

“别紧张。”师父说,“有杀心不是坏事。修道之人,要是连杀心都没有,怎么与人争,与天争?”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云的肩膀。

“你有杀心,说明你有野心。有野心的人,才能走得远。”

苏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今天留你下来,不是为了吓你,是为了给你一样东西。”

师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颗珠子。

珠子拇指大小,通体乳白,半透明,像是某种玉石。但仔细看,珠子里有东西——一条细小的、蜷缩着的虫,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这是……”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师父说,“她临走时交给我的,说等你长大了,能承受了,就给你。”

苏云盯着那颗珠子,盯着里面那条沉睡的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她留给我?”

“对。”师父说,“她说,这里面有她想告诉你的话。但不是现在,是等你准备好了的时候。”

“什么时候算准备好了?”

师父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等你真正‘识我’的那一天。”

苏云从正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在石阶上站了很久,看着手里的珠子,看着里面那条沉睡的虫。它很小,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小,蜷缩成一团,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他娘留给他的。

他娘活着的时候,把这条虫封在珠子里,留给他。里面有什么?是她想说的话?还是她的一部分神智?还是另一条虫?

他不知道。

他把珠子贴身收好,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三师姐。

她站在夕阳里,背对着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师弟,”她说,“师父和你谈完了?”

苏云点点头,警惕地看着她。

三师姐走近几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颗珠子,别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师父。”

苏云浑身一震。

“你……”

“我知道。”三师姐打断他,“那颗珠子的事,我早就知道。当年你娘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亲手把珠子交给师父,让他等你长大了给你。”

她顿了顿,退后一步,看着苏云。

“你娘是个好人。她不该死。”

苏云盯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你……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三师姐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但今天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天快黑了。”三师姐指了指西边的太阳,“太阳一落山,监控虫就会活跃起来。到时候我嘴里这些话,都会传到师父耳朵里。”

她转身往山下走去。

“明天晚上,后山老地方。我等你。”

苏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石阶下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然发现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

再低头,影子已经恢复正常。

他摸了摸怀里的珠子,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山下走。

这天夜里,苏云没有睡觉。

他躺在弟子房的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他在等。

等月亮升到正中,等所有人都睡熟,等沈青来。

三师姐白天那句话让他不安。她说“那颗珠子,别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师父。”——尤其是师父。这意味着什么?师父不是替他娘保管珠子的人吗?为什么不能让他看见?

还有,她说“明天晚上,后山老地方”。她约他见面,想说什么?想告诉他什么?

苏云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乱。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已经升到了正中。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苏云立刻睁开眼,坐起身来。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冲他招了招手。

不是沈青。

是三师姐。

苏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师姐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表情。

“跟我来。”她低声说,转身往后山走去。

苏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月光很亮,把山路照得很清楚,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别回头。”三师姐说,“有人在看。”

苏云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继续跟着她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松林,来到昨晚那块巨石旁边。

沈青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看见三师姐,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

三师姐点点头。

苏云看着她们俩,忽然明白过来。

“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沈青说,“是都有同一个目标。”

“什么目标?”

三师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杀师父。”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苏云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一个十七岁,一个二十三岁,都在这诡异的宗门里活了很久,都体内有虫,都想活下去。

“为什么?”他问三师姐,“你不是说,人和虫可以共存吗?你不是活了十六年还好好的吗?”

三师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骗你的。”

苏云一愣。

“我活不了几天了。”三师姐说,“监控虫在我体内五年,已经把我的心肺吃得差不多了。师父说这是惩罚,让我活着受罪。可他不知道,那些虫不光监视我,还在慢慢吃我。”

她掀起衣襟,露出腹部。

月光下,她的肚皮是半透明的。

苏云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东西——不是内脏,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的、蠕动的白点。那些白点挤在一起,层层叠叠,有的在吃,有的在爬,有的在互相吞噬。

她整个腹腔,已经被虫蛀空了。

“我还有七天。”三师姐放下衣襟,声音平静得可怕,“七天后,它们会把我的皮也吃掉。到时候,我就只剩下一滩水了。”

苏云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今天早上,三师姐还笑眯眯地给他送早饭,还和他说话,还告诉他“人和虫可以共存”。那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是这样了吗?她是忍着怎样的痛苦,才能笑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逃?”

“逃不掉的。”三师姐说,“监控虫在我体内,我去哪儿师父都知道。再说,我逃了又怎样?去别的地方,继续被别的虫吃?”

她看着苏云,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但你不一样。”

“我?”

“你体内的虫是你爹娘,”三师姐说,“它们不会主动吃你。你有时间,有机会,有可能真正控制它们。你可能是第一个活着走出云霄门的人。”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云。

是一本书。

和《穴窍经》很像,但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写着三个字:《杀师篇》。

“这是我花了五年时间收集的,”三师姐说,“关于师父的一切——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练的功法,他体内的虫。还有,怎么才能杀他。”

苏云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欲杀师者,先杀其虫。”

他抬起头,看着三师姐。

“师父体内的虫,是什么?”

三师姐嘴角弯了弯,那个诡异的弧度又出现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痛苦。

“你见过的。”她说,“他指甲盖下面那些东西。”

苏云想起第一次见师父时,透过指甲看见的那些蠕动的细小白点。

“那是什么?”

“那是母虫的幼虫。”三师姐说,“师父体内,有一条母虫。那是这整座山门的源头,所有弟子体内的虫,都是那条母虫的后代。”

她看着苏云,一字一句道:

“杀了母虫,所有虫都会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26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