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83239" ["articleid"]=> string(7) "669809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4459) "第2章 初试------------------------------------------。,是不敢睡。,脑子里那条虫就会动一动,像是在提醒他:我还在。然后他就会想起柴房里二师兄的尸体,想起那些爬满地的白虫,想起三师姐说的那句“它们搬家了”。,一直到窗纸发白。,有人敲门。,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匕首——那是他从青石镇带来的,猎户防身用的东西。“苏云师弟?”门外是个陌生的声音,“师父让我来请你,初试要开始了。”,把匕首塞回枕下,起身开门。,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道袍,眉清目秀,笑容温和。“我是周寒,”少年说,“去年入门的,算是你师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脖颈、手腕、眼角——所有可能有虫爬出来的地方。,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有。”苏云移开视线,“走吧。”。,周寒忽然开口:“听说你是九窍灵体?”

苏云嗯了一声。

“那可真厉害,”周寒的语气里带着羡慕,“我入门的时候测出来是五窍,已经算不错了,师父说三十年内有望筑基。你这九窍全开,岂不是十几年就能成?”

苏云没接话。

他盯着周寒的后脖颈,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凸起。

“周师兄,”他忽然问,“你体内……有没有什么东西在动?”

周寒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他,眼神有些古怪。

“什么东西?”

“就是……”苏云斟酌着措辞,“像是有活物在爬的感觉。”

周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感觉到了?”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第一次感觉到的时候,吓得三天没睡着。后来问了三师姐才知道,那是正常的。”

苏云心里一动:“正常的?”

“当然正常,”周寒一脸理所当然,“灵气入体,总得有个地方待着吧?咱们这肉身,就是个房子,灵气就是住客。刚开始住客刚搬进来,到处走走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当然会觉得有东西在动。等住习惯了,就感觉不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如果灵气是住客,那二师兄体内的那些虫,为什么要在二师兄死后“搬家”?住客为什么要搬家?搬去哪儿?

正殿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都是苏云没见过的面孔,男女都有,年纪大的看起来三十出头,小的只有十三四岁。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台阶两侧,没有人说话。

周寒把苏云带到队伍最后,压低声音说:“这些都是今年参加初试的,加上你一共九个。去年只有四个,今年算多的了。”

苏云点点头,目光扫过前面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的青年,面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窝深陷,像是生了大病。他身旁是个矮胖的少年,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再往后是个姑娘,十七八岁,长得很好看,但眼神空洞洞的,像是魂不在这里。

苏云的目光在那姑娘身上停了一瞬。

因为她后脑勺的头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像是一条蛇在草丛里游过,如果不是苏云一直在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很黑,黑得不像正常人,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看什么?”她问,声音平板。

“没、没什么。”苏云移开视线。

姑娘盯着他看了两息,又转回头去。

正殿的门开了。

三师姐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她今天穿着正式的青色道袍,头发挽成道髻,看起来端庄多了——如果不看她的嘴的话。

苏云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

她的嘴抿着,嘴角微微上扬,是正常的弧度。可苏云总觉得,那嘴唇下面,有无数的白点在涌动。

“都进来。”三师姐说。

九个人依次走进正殿。

殿内比苏云想象的要大,正中是一个蒲团,师父云中道人坐在上面,闭着眼,像是在打坐。蒲团两侧各摆着五张矮几,矮几后面有蒲团,显然是给弟子坐的。

九个人按照顺序在两侧跪坐下来。苏云坐在左侧最后一个,正对着那个头发里有东西的姑娘。

三师姐捧着木匣走到师父身侧,垂首站立。

良久,师父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九个人,在苏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年的初试,”师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与往年不同。”

众人面面相觑。

“往年考的是根骨、悟性、心性,”师父继续说,“今年只考一样。”

他抬了抬手,三师姐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木匣。

木匣里是一排白色的小瓷瓶,一共九个,每个瓶口用红布塞着。

“这里面的东西,”师父说,“每人服下一瓶。”

话音一落,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那个瘦高的青年第一个开口:“师父,这是何物?”

师父没有回答。

三师姐已经开始分发瓷瓶,从左到右,一人一个。分到苏云时,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

苏云接过瓷瓶,入手微凉。他低头看去,瓷瓶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有液体在晃动。红布塞得很紧,但边缘有一点点白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黏液。

“服下。”师父说。

没有人动。

那个瘦高的青年脸色更白了:“师父,弟子斗胆,敢问这是什么东西?”

师父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不愿服?”

青年咬了咬牙:“弟子只是想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万一……”

“万一是什么?”

青年没说话,但他旁边那个矮胖的少年替他开了口:“万一是什么毒物怎么办?”

殿内安静了一瞬。

师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但苏云看着那个笑容,脑子里那条虫忽然剧烈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毒物?”师父说,“你们知道什么是毒,什么是药吗?”

矮胖少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修道之人,”师父缓缓道,“修的是与天地同寿,与万物为一。你们这副皮囊,不过是暂居之所。拘泥于皮囊的好坏,如何能得大道?”

他抬起手,指向矮胖少年手里的瓷瓶。

“服下去。不愿服的,现在就可以下山,永不录用。”

矮胖少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了咬牙,拔开红布塞,仰头灌了下去。

他喝下去的那一瞬间,苏云看见了。

他看见矮胖少年的喉咙鼓起来一块,然后那块东西顺着食道往下滑,滑到胃里。紧接着,矮胖少年的肚子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矮胖少年捂住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疼……”他呻吟着,“好疼……”

师父看着他,面无表情。

其他人都盯着矮胖少年,有人吓得发抖,有人想站起来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那个头发里有东西的姑娘倒是很平静,她盯着矮胖少年的肚子,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

疼痛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矮胖少年忽然不叫了。

他松开捂着肚子的手,慢慢直起腰来。他的脸色还是白,但已经不是那种煞白,而是一种病态的白里透着一点点红润。

“感觉如何?”师父问。

矮胖少年愣了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疼了。”他说,“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忽然顿住了,眼神变得空洞,像是魂游天外。

过了几息,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我感觉到了!”他喊道,“我感觉到灵气了!好浓的灵气!在我肚子里,到处都是!”

师父点了点头。

“下一个。”

有了矮胖少年的例子,其他人虽然还是害怕,但已经不敢反抗。那个瘦高的青年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反应和矮胖少年差不多——先疼得死去活来,然后一脸狂喜,说自己感觉到了灵气。

第三个是那个头发里有东西的姑娘。

她接过瓷瓶,没有犹豫,直接拔开红布塞,一饮而尽。

然后她闭上了眼。

没有痛苦的表情,没有呻吟,她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那里,像是睡着了。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看向师父。

“这是母虫的卵。”她说,声音平静。

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

苏云心脏猛地一跳。他看见师父的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惊讶?是警惕?还是杀意?

“你说什么?”师父问。

姑娘直视着他:“我说,这是母虫的卵。服下之后,虫卵在体内孵化,幼虫会寄居在五脏六腑之间,吞噬宿主的精血,同时释放出一种被称为‘灵气’的东西。宿主感觉到的那种所谓的‘灵气充盈’,其实是幼虫在体内活动的感觉。”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我们修的不是仙,是虫。”

殿内鸦雀无声。

苏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他脑子里那条虫又开始动了,这回爬得很快,像是在他脑海里翻腾。

那个瘦高的青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矮胖少年呆呆地坐着,脸上的狂喜早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茫然。

师父看着那姑娘,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青。”姑娘说。

“沈青,”师父点了点头,“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沈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师父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和的笑,而是带着某种意味的、深长的笑。

“你知道的还不够多。”他说,“母虫的卵?幼虫?你以为这就是真相?”

沈青眉头微皱。

“你服下的确实是虫卵,”师父缓缓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自己,也是虫卵。”

沈青脸色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但她看着那双手,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恐惧。

“你看看你的手心。”师父说。

沈青翻开手心。

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红点。那红点只有针尖大小,但它在动——它在她的手心里慢慢地移动,像是在皮肤下面爬行。

沈青死死盯着那个红点,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

“这是你体内的东西,”师父说,“它早就存在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以为你今天才知道真相?不,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沈青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那我是什么?”她问,声音发颤,“我到底是什么?”

师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他问,“你们还想知道真相吗?”

没有人说话。

那个瘦高的青年低着头,浑身发抖。矮胖少年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蒲团里。其他人也是一样,没有人敢抬头看师父。

只有苏云,他看着师父,脑子里那条虫安静了下来。

“很好。”师父说,“愚昧是一种聪明的表现。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们还有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云身上。

“你,”他说,“过来。”

苏云站起身,走到蒲团前,在师父面前跪下。

师父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苏云心头一跳。

“弟子……”

“说实话。”

苏云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弟子看见,沈青师姐说话的时候,师父动了杀意。”

殿内又是一阵死寂。

那个叫沈青的姑娘猛地抬起头,盯着苏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师父却笑了。

这回是真心的笑,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眼力,”他说,“好胆量。敢当着我的面说我看过杀意的人,你是第一个。”

苏云低着头,不敢说话。

“把那个喝了。”师父指了指苏云座位上的瓷瓶。

苏云起身回去,拿起瓷瓶。他看着手里的瓶子,脑子里那条虫安静地盘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拔开红布塞。

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没有任何气味。他凑近看了看,液体底部沉着一些细小的白点,密密麻麻的,像是——

像是虫卵。

他把瓶子凑到嘴边,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没有任何味道。他放下瓶子,等着疼痛到来。

但疼痛没有来。

他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抬起头,看向师父,却发现师父正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体内有东西。”师父说。

苏云心里一惊。

“弟子……”

“我不是说那个,”师父打断他,“我是说,你体内有一条虫。一条已经长大了的虫。”

苏云呆住了。

“三个月前你入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师父说,“你体内那条虫,至少在你体内住了十年。”

十年?

苏云今年十六岁,如果虫在他体内住了十年,那就是说——

从他六岁开始,那条虫就在了。

可他六岁的时候,还没有来云霄门,还在青石镇,还在跟着他爹打猎。那条虫是怎么进去的?

师父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缓缓开口。

“你以为你是被选中才来这里的?不,你生来就是这里的人。你的九窍灵体,不是因为天赋异禀,而是因为你体内那条虫帮你打通了九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体内的虫,来自你爹。”

苏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他爹,那个沉默寡言的猎户,那个教他打猎、教他认草药、教他分辨蛊虫的男人。

他想起他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当时没听懂,现在忽然懂了。

他爹说:“儿子,爹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259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