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79325" ["articleid"]=> string(7) "669780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690) "第4章 五百万买不断公道------------------------------------------,沈念知道,今晚躲不过去了。,攥着她衣角的手紧了紧。孩子睡着了眉头还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得安生。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那道褶皱。,停在沙发后头。“小姐,”声音压得低低的,“要不……接一下?万一是老爷……”“我爸不会打这么多遍。”沈念没抬头,“他只会打一次,然后等我打回去。”。,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明明灭灭。方玉茹的消息一条摞一条,最后附了张照片——院门外,黑色奔驰的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枝干。,轻轻把小杰的手挪开。“小姐……”陈姨想拦。“她找的是我。”沈念穿上外套,指尖在袖口一处不起眼的脱线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八年前出国前夜,小杰拽着她袖子哭时扯松的线头,她一直没补。,槐树叶沙沙响得像下雨。,方玉茹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她弹烟灰的动作很轻,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把手——那是沈念父亲惯常坐的位置。“舍得出来了?”方玉茹把烟扔在地上,细高跟碾上去,碾得格外用力,“我还以为你要在这破房子里躲一辈子。”“我家。”沈念站在门槛内,没往外走,“我为什么要躲?”,忽然笑了。笑声很柔,嘴角的弧度却有点僵:“八年不见,长本事了。知道找记者,知道录音——谁教你的?”“没人教。”沈念说,“在国外一个人活八年,什么都得会。”

“包括对付自家人?”

“自家人?”沈念也笑了,“你儿子把我弟关在储物间那晚,你在楼上弹钢琴。琴声盖过了小杰拍门的声音——方姨,你弹的是《月光》吧?第一乐章。”

方玉茹脸上的笑倏地收了。

夜风突然大起来,吹得她羊绒大衣的衣角翻飞。她把手伸进包里,掏东西的动作很快,却先摸出了一管口红,才拿出那个鼓囊囊的信封。

“五百万现金支票。”她递过来,指甲上精致的法式美甲在车灯下反着光,“带小杰去国外治病,我联系好专家了。治疗费全包。”

她又掏出一份文件:“房子过户给你。你不是喜欢这儿吗?”

沈念没接。她看着信封,又看看协议,忽然觉得特别滑稽。

“方姨,”她问,“你觉得我弟身上那些伤,值五百万?”

“那你还想要多少?”方玉茹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信封边缘,“适可而止。五百万够你们姐弟过下半辈子了。”

“我妈的股份呢?”沈念盯着她的眼睛,“值多少?”

空气骤然安静。

方玉茹慢慢收回手,把东西塞回包里。塞到一半,她动作顿了顿,竟又把那管口红拿出来,拧开,对着后视镜补了一下——唇线画得一丝不苟,手却很稳。

“股份的事……以后再说。”她声音冷了下来,盖上口红盖时发出“咔”一声轻响,“现在说的是小杰。”

“为什么以后再说?”沈念往前走了一步,“我妈遗嘱写得清清楚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由我代持,等小杰成年转给他。现在股份在哪?”

“遗嘱?”方玉茹笑了,笑声短促,“你妈走的时候神志不清,那遗嘱有没有效力还两说。再说了——”

她顿了顿,将口红收回包内最里层的小隔袋,拉链拉了两遍才拉上:“股份三年前就转去公司了。为了发展需要。”

“转到谁名下?”沈念追问,“法人是你哥方建国吧?”

方玉茹脸色彻底沉了。

她没答话,低头划开手机,点开《都市晚报》的电子版。评论区已经炸了,数字还在疯涨。

“看看。”她把屏幕转向沈念,“‘恶毒继母’‘豪门黑幕’——沈念,沈家的名声毁了,对你没好处!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他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我爸应该想想,”沈念说,“他娶回来的人,是怎么对他亲生儿子的。”

“你——”

“还有,”沈念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方姨刚才说的‘小孩子不懂事’‘股份以后再说’——我都录下来了。你说,网友要是听到这些,会怎么想?”

方玉茹瞳孔猛地一缩。

她盯着那部手机,像盯着一枚随时会炸的雷。几秒钟死寂,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跟着轻轻晃动:“好……好得很。沈念,我小看你了。八年,你从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变成这样——你妈在天上看了,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提到母亲,沈念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妈要是看到小杰身上的伤,才会哭。”

方玉茹不笑了。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大衣领子。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白得有些过分。

“行。”她说,“谈不拢就不谈了。不过沈念,这社会不是谁有理谁赢。你有证据又怎样?我能让医院改诊断报告,能让警察说证据不足,能让报社发道歉声明——你信不信?”

沈念看着她:“我信。”

方玉茹一愣。

“我信你能做到。”沈念继续说,“但你也信我一件事——你敢动小杰的治疗记录一下,我就敢把手里所有东西打包寄给纪委、税务局,还有你那些生意对手。你猜,是你先摁死我,还是我先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来?”

两人隔着三步对视。

车灯光束里尘埃飞舞。

远处有狗吠。

最后是方玉茹先移开视线。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关上。车窗降下一半。

“沈念,”她说,声音很轻,“你会后悔的。”

尾灯的红痕划过夜色,消失在巷口。

沈念站在原地没动。

手心里全是汗,心脏撞得肋骨生疼。八年了,第一次正面交锋。没有父亲调停,没有亲戚打圆场。

她赢了这一局。

但赢得心惊肉跳。

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陈姨披着外套出来:“小姐……没事吧?”

“没事。”沈念转身,“小杰醒了?”

“没醒,就是说梦话……”话音未落,屋里猛地传来一声尖叫——

是小杰!

沈念冲回屋里时,孩子正从沙发上滚下来。他闭着眼手舞足蹈地挣扎,嘴里含糊地喊:“别关我……姐……姐!”

“小杰!”沈念扑过去抱住他。

孩子在她怀里剧烈发抖,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指甲死死掐进她胳膊里:“黑……好黑……有老鼠……”

“没有老鼠。”沈念紧紧搂着他,“灯开着呢。姐姐在这儿。”

陈姨慌慌张张把所有的灯都按亮。

骤亮的光刺得人眼疼。

小杰慢慢安静下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沈念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哇一声哭出来。

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我梦到……浩哥又把我关起来了……”他一边哭一边说,“他说姐姐不要我了……说我是累赘……”

“不会的。”沈念拍着他的背,“姐姐永远不会不要你。”

“可是……”小杰抽噎着,“他们都说……说你会走……像妈妈一样……”

这句话像把刀,直直扎进心口。

沈念想起八年前机场,六岁的小杰哭哑了嗓子拽着她不肯松手。父亲掰开那些小手指:“念念听话,去国外好好读书……”

后来她在飞机上哭了十三个小时。

后来收到小杰第一封信——铅笔字歪歪扭扭:“姐,我想你了。浩哥今天又抢我的玩具,妈妈(指方玉茹)说让我让着他。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封信她现在还留着,夹在护照里。

“小杰,”沈念捧起孩子的脸,“你听好——姐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说什么,姐姐都不会再离开你。我们拉过钩的,记得吗?”

小杰眼泪汪汪地点头。

“那相信姐姐吗?”

“……相信。”

陈姨在旁边抹眼泪,悄悄退出去热牛奶。

客厅里只剩姐弟俩。小杰哭累了,靠在沈念怀里打嗝。沈念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一首很老的歌谣——母亲以前哄他们睡觉时唱的。

小杰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就在他快睡着时,手机又震了。

微信视频请求。发起人:周姐。

沈念犹豫了一下,接了。她把音量调到最小,屏幕侧开。

周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医院走廊。她神色慌张,嘴唇发白:“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沈念压低声音。

“老爷……老爷看到报道了!血压一下子飙上去!现在在抢救室!要家属签字!”

沈念心脏一沉:“我爸现在怎么样?”

“还不知道!但是小姐……”周姐凑近屏幕,声音压得更低,“方玉茹刚才来医院了,带着律师!他们在跟医生说什么……我听到一句,说要申请精神鉴定,说您有妄想症,证据都是您伪造的!”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沈念握紧手机:“她现在还在医院?”

“在!就在抢救室门口!小姐您快来吧!我怕他们……”

话没说完,视频突然断了。

再拨过去,无人接听。

沈念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精神鉴定?妄想症?伪造证据?

方玉茹的动作比她想的更快,更狠——这是要直接把她打成精神病,夺走监护权和话语权!

怀里的小杰动了动:“姐……谁呀?”

“……没事。”沈念强迫自己冷静,“周姨打来的,说爸爸身体不舒服。”

小杰抬起头:“爸爸病了?”

“嗯。”沈念摸摸他的头,“姐姐得去医院看看。你跟陈姨在家,好不好?”

小杰眼神里闪过恐惧:“那你……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沈念亲了亲他的额头,“姐姐答应过你的,永远不会不要你。”

她把小杰交给陈姨,匆匆换衣服出门。

走到院门口,陈姨追出来:“小姐!把这个带上!”

是个旧保温杯,杯身有几处磕掉的漆。

“您爱喝的枸杞茶。”陈姨眼圈红红的,“您妈妈以前总说您肝火旺,要喝这个。”

沈念接过,杯身温热。

她看着陈姨满是皱纹的脸,忽然问:“陈姨,这八年……谢谢你照顾小杰。”

陈姨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小姐别这么说……我没照顾好……我要是早点告诉您……”

“不怪你。”沈念抱了抱她,“我知道你也难。”

松开手时,陈姨塞给她一张纸条:“这是陆律师的电话……您妈妈生前交代过,如果您回来遇到难处,就去找他。”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沈念盯着看了几秒,小心折好,放进口袋最里层。

转身走进夜色。

巷子很深,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她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快到巷口时,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沈念接起来:“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低沉的男声:

“是沈念小姐吗?”

“……我是。”

“陆延昭。”对方说,“你母亲生前的法律顾问。我看到报道了——你现在需要帮助吗?”

夜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

沈念停下脚步,握紧手机:

“……需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21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