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75599" ["articleid"]=> string(7) "669720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471) "第4章 楼道里的掠夺者------------------------------------------,凌晨3点41分。。,是砸门。钝器劈砍在木门上发出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整层楼都在震动。,第一反应是去捂小满的嘴——小满刚退烧,还在昏睡,被惊醒时下意识要叫,被他的手堵住了。“嘘。”林野把食指竖在唇边,眼神示意她别出声。,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开门!给老子开门!我知道里面有水!”。。,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黑漆漆的,应急灯早就不亮了,只有透过楼道窗户照进来的橘红色天光,把一切都染成诡异的颜色。,他看见几个人影在402门口晃动。手里拿着铁管、消防斧,疯狂地砸门。?林野脑子飞快转着——一对老夫妻,姓王,七十多岁,儿女不在身边。老太太腿脚不好,平时很少出门。“砰!”。,紧接着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老人的哭喊声,求饶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用被子捂着嘴,浑身发抖。

林野攥紧了手里的扳手。

他知道那些人找的是什么——水。402的老夫妻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有人看见过他们往家里搬整箱的矿泉水。末世第三天,断水第四天,这个消息足够让任何人变成野兽。

哭喊声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停了。

然后,那几个人从402出来,扛着两箱水,大摇大摆往楼下走。经过林野门口时,其中一个停下脚步,往猫眼里看了一眼。

林野屏住呼吸。

那个人的脸近在咫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额头上有一道刀疤。他的眼睛凑到猫眼前,眯着往里看,看了足足五秒钟。

小满在床角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抽气。

林野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那个人最终移开了视线,骂了一句“破地方,屁都没有”,跟着同伙下楼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野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握扳手的手关节发白。

小满从床角爬出来,扑进他怀里,浑身都在抖。

“哥……他们会来砸我们的门吗?”

林野没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不会,是撒谎。那些人尝到了甜头,知道这栋楼里还有活人,知道活人家里还有水。402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会,小满会更害怕。

他只是抱紧妹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凌晨4点,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林野再次凑到猫眼,看见几个人影在楼道里游荡。他们挨家挨户地试门把手,试探哪扇门没锁好。501的门被推开,里面传来尖叫声,然后是一阵混乱。

尖叫声持续了一会儿,突然停了。

那几个人从501出来,手里多了几个包。

小满小声问:“501住的谁?”

“刚搬来的大学生,两个女孩。”林野的声音干涩。

小满不说话了。

早上7点,天亮了。

林野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楼下的尸体又多了几具。有些是昨天抢水时倒下的,有些是新添的——不知道是渴死的、热死的,还是被打死的。

那具小女孩的尸体还在单元门口。

她父亲不知道去哪了。

上午9点,楼道里再次响起砸门声。

这次是503。

503住着一家三口,孩子才三岁。林野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男人的求饶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重物坠楼的声音。

哭喊声持续了很久。

比402久得多。

林野捂住小满的耳朵,把她按在怀里。他自己的耳朵却竖着,听着每一声惨叫,每一个求饶,每一次重物落地。

他在心里计数。

503的男主人,声音从咒骂变成求饶,最后变成哀嚎,然后没了。

女主人,一直在哭喊,哭到声音嘶哑,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然后也没了。

孩子,只哭了几声就停了。

小满在他怀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中午12点,楼道里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林野再次从猫眼看出去,发现503的门大开着。门口有一滩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在高温里散发着腥甜的气味。

没有人出来收尸。

没有人敢出来。

下午2点,有人敲门。

不是砸,是敲。很轻,很克制,像怕惊动什么。

林野没动。

敲门声继续,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有人吗……救救我……孩子……孩子快不行了……”

林野的手攥紧了扳手。

他想起昨天那个跪在门口求水的男人。那个男人拿到水之后,抱着孩子走了,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

他想起刚才503那个只哭了几声就没了的孩子。

他想起402的老夫妻,想起501的两个女大学生。

他没动。

敲门声持续了十几分钟,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傍晚6点,阳光减弱。

林野从窗户看见楼下有几个人在活动——不是掠夺者,是普通的幸存者,趁着太阳落山出来找水。他们佝偻着腰,用各种布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废墟里翻找着。

有个人发现了那箱空了的矿泉水箱子,蹲在那里翻了好久,什么都没找到。

有个人在路边捡到一个半满的矿泉水瓶,举起来对着光看,然后一仰头喝了个干净——也不管那水是哪里来的,干不干净。

有个人走着走着突然倒下,旁边的人看了一眼,绕开走。

林野放下窗帘。

夜里8点,月亮升起来了。

橘红色的月亮。

大气层里那些被高温蒸腾起来的水汽和尘埃,把月光染成了诡异的颜色。小满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小声说:“哥,月亮生病了。”

林野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那些人今晚会不会再来?

402和503已经被洗劫了,501也沦陷了。他们这层还完好的,只剩下401(李建国家)、404(林野家)、406(张阿姨家)。406的张阿姨昨天跟着李建国去抢水,回来之后就没动静了。

401的李建国,昨晚惨叫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所以,他们这层,还亮着灯——不对,没有灯,还住着人的,可能只剩下404了。

林野把目光投向角落里那箱矿泉水。

18瓶。

够他和妹妹撑九天,如果省着喝,可以撑十二天。

但那些人不会给他十二天。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个敲门的声音,那个说“孩子不行了”的女人。她可能真的需要水,也可能只是想骗开门。

他不敢赌。

夜里11点,楼道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林野立刻惊醒——他根本没睡,只是靠在床边闭着眼。小满也醒了,缩在他怀里,不敢出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门被踹了一脚。

整扇门剧烈晃动,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小满差点叫出来,被林野死死捂住嘴。

第二脚。

第三脚。

“妈的,这门真结实。”门外有人骂骂咧咧。

另一个声音说:“撞开,里面肯定有人。那娘们不是说这屋住着个男的,带着个妹妹吗?肯定有水。”

林野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认出来了——这是昨晚那个刀疤脸的声音。

第三脚,第四脚,第五脚。

门框开始松动。门锁的位置已经出现裂缝,木屑簌簌往下掉。

林野攥紧扳手,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至少三个人,有武器,他一个人不可能赢。逃?这是18楼,楼道被堵死,能往哪逃?

小满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赤着脚跑进厨房。

林野想喊住她,又怕出声暴露位置。

几秒钟后,小满跑回来,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她把刀递给林野,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哥,用这个。”

林野愣住了。

这是那个昨天还在问“我们能活多久”的小女孩,是那个看见死人就害怕、听见惨叫就发抖的小女孩。

现在她递给他一把刀。

门外,第六脚踹上来。

门锁彻底崩坏,门被踹开一条缝,一只粗壮的手臂伸进来,摸索着找门闩。

林野没再犹豫。他接过菜刀,把小满推进卧室,低声说:“躲好,别出来。”

然后他冲向门口。

不是冲向那只手,而是冲向门边堆着的那堆杂物——前几天他搬来堵门的重物,一摞旧书、一箱工具、一个铁质书架。他拼尽全力,把最重的铁书架推倒,砸向那只手臂。

书架砸在手臂上,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林野抡起菜刀,一刀砍在门缝里那只手的腕上。

不是想杀人,是想让他松手。

刀砍进去的瞬间,温热的液体喷在他脸上。

门外的惨叫声变成哀嚎,那只手缩了回去。林野趁机关上门,用背死死顶住,同时用脚把散落的杂物勾过来,重新堵住门。

“我操!我操!他砍我!他砍我!”门外的人在嚎叫。

另两个人破口大骂,疯狂地踹门,但门已经被杂物堵死,一时踹不开。

“退后!”一个声音吼道。

林野透过门缝看见,一个人举起消防斧,对准门锁的位置。

他来不及多想,拉着小满就往阳台跑。

18楼,阳台,下面是水泥地。

跳下去必死。

但他不是要跳。

他拉着小满钻进阳台角落的储物柜——那里原本放着杂物,前两天被他清空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柜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门被劈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咒骂声、翻箱倒柜的声音。

“人呢?”

“肯定在屋里,给我搜!”

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一遍。林野和小满蜷缩在狭小的储物柜里,透过柜门的缝隙,能看见手电筒的光柱在阳台上扫来扫去。

小满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林野握紧菜刀,准备着被发现时的最后一搏。

手电筒的光扫过储物柜,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没人!撤!”

脚步声远去,屋里恢复安静。

林野等了很久很久,才打开柜门。

月光从阳台照进来,橘红色的,照在满屋的狼藉上。床垫被掀翻,柜子被推倒,箱子被划开,那箱矿泉水——他藏起来的那18瓶水——被翻了出来,全部被带走了。

一滴都不剩。

林野站在狼藉的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角落。

小满从柜子里爬出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哥,”她说,“水没了。”

林野没说话。

“我们怎么办?”

林野转过身,看着那扇被劈坏的门,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窗外橘红色的月光。

他想起402的老夫妻,想起503的一家三口,想起501的两个女大学生,想起楼道里那些没人收的尸体,想起今天下午那个敲门求水的女人。

他想起那把砍进门缝的菜刀,想起喷在脸上的血。

“走。”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今晚就走。不等了。”

小满抬头看他:“去哪?”

林野走到阳台上,看着18楼下的地面。橘红色的月光把一切都染成诡异的颜色,那些尸体、那些废墟、那些燃烧过的汽车,都蒙着一层血色的光。

“去地下,”他说,“找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小满。

“怕吗?”

小满想了想,摇头。

“不怕,”她说,“跟哥一起,去哪都不怕。”

林野把她搂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仅剩的物资。

大米没了,面粉没了,水没了。只剩下半包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两个手电筒、几件防晒衣、一把菜刀、一把扳手。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背包,背在身上。

然后他拉着小满,走到门口。

那扇门歪斜着,门锁彻底毁坏,门板上留着斧头劈砍的痕迹。透过门缝,能看见楼道里橘红色的光。

林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从503的方向飘过来。

他握紧小满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消防通道。

18层楼。

没有灯,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灼热。

他们要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走到能活下去的地方。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16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