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73786" ["articleid"]=> string(7) "669704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008) "第5章 东市------------------------------------------。,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隔壁屋的老妇人。那口铁锅已经刷得干干净净,锅底朝上扣在灶台上,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得那个“李”字隐隐发光。。。——。“这么早?”李霁有些意外。,搓了搓手:“你不是说要去东市吗?我寻思着,那地方我熟,给你带路。”。这个光头混混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虽然还是破旧,但至少洗过了,头发也梳过,脸上那股子凶气也收敛了不少。“走吧。”李霁笑了笑。,往东市的方向走去。——,从城南坊走过去,得两个时辰。。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贩、背着包袱的行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野狗一边走一边给李霁介绍:“东市那边,分好多行当。东边是绸缎布帛,西边是铁器杂货,南边是粮食油盐,北边是珠宝香料。中间那一片,是酒楼茶肆,最热闹的地方。”

李霁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对了,”野狗压低声音,“东市里头,有几个大商号,背后都有靠山。最厉害的是万盛堂,听说跟宫里有点关系。还有刘记绸缎庄,东家是长安县令的小舅子。这些地方,咱惹不起,绕着走就行。”

李霁看了他一眼。这个混混,倒是个明白人。

“你呢?”李霁问,“以前来过东市?”

野狗的脸僵了僵,干笑两声:“来过……偷过。”

李霁没说话。

野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以后不偷了。”

“为什么?”

野狗抬起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东市坊门:“跟着你干这十天,我赚的钱比偷一年都多。而且……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怕被抓住打死。晚上躺下来,睡得踏实。”

他说完,又低下头,大步往前走。

李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

东市的坊门高大巍峨,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东市”。门口站着几个穿皂衣的差役,手里拿着棍子,目光扫过来往的行人。

李霁跨进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大唐盛世。

街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琳琅满目。绸缎庄门口挂着五彩的绢帛,在晨光下闪闪发光;珠宝店里摆着各色玉石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香料铺飘出浓郁的香气,混着隔壁酒楼的酒香,熏得人醺醺然。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绸衫的富商,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有戴着帷帽的妇人,有牵着骆驼的胡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马车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野狗拽了拽他的袖子:“愣着干啥?走啊。”

李霁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跟着野狗往里走。

——

他们先去了南边的粮食市。

一排排粮铺挨在一起,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口袋,装着白面、黄米、绿豆、红豆。伙计们拿着斗,一边吆喝一边给客人量米。

李霁一家家看过去,问价格,看成色,默默记在心里。

黄豆,三文一斤,和城南坊一样。白面,五文一斤。大米,八文一斤。盐,三十文一斤,贵得吓人。

他又问了问调料。花椒,五十文一两。茱萸,二十文一两。姜,十文一两。

李霁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一碗汤卖两文,成本不到一文。但如果加上这些调料,成本就要翻倍。加料的汤卖三文,还是有的赚,但利润薄了。

“走,去西边看看。”他拉了拉野狗。

——

西市是铁器杂货。

李霁直奔铁匠铺。

铺子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几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正在打铁。炉火烧得正旺,火星四溅。墙上挂满了打好的铁器——锄头、镰刀、菜刀、铁锅、铁铲。

李霁盯着那些铁锅看了很久。

都是生铁铸的,厚,重,表面粗糙。最小的也有五六斤重,最大的十几斤。锅底厚得能有一指,锅壁厚薄不均,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一看就是手艺不精。

和家里那口锅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客官,想买啥?”一个铁匠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破烂,态度就有些敷衍,“那边都是便宜的,自己挑。”

李霁指了指墙上那口最小的锅:“这个多少钱?”

“八十文。”

八十文。李霁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家里的那口锅,如果拿去卖,能值多少?两百文?三百文?那口锅的工艺,比这些强太多了。

“师傅,”他问,“你们这锅,能打得更薄一点吗?像这样——”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两毫米厚。

铁匠愣了愣,然后笑了:“薄?薄了容易破。客官你不懂,这锅就得厚,厚了才耐用。薄的,烧两回就裂了。”

李霁没再说什么,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野狗跟上来,小声问:“你想买锅?”

“不是买。”李霁说,“是看看。”

看看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看看那口家传的铁锅,到底有多珍贵。

——

他们又去了北边的珠宝香料市。

那里更热闹,也更贵。随便一块香料,动辄几百文。李霁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走近。

逛到午时,肚子饿了。野狗提议找个地方吃饭,李霁点点头。

他们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食摊,要了两碗汤饼——就是面片汤,五文一碗。李霁喝了一口,寡淡,只有盐味,没有鲜味。

野狗也喝了一口,皱皱眉:“没你做的好喝。”

李霁笑了笑,没说话。

他一边喝汤,一边观察四周。这条街两边都是食摊,卖什么的都有——汤饼、馄饨、蒸饼、烤羊肉。价钱从两文到十几文不等,来吃的大多是普通百姓,也有穿得齐整的商人。

他注意到,斜对面那家食摊,生意最好。卖的是羊肉汤,十文一碗,排队的人有十几个。

“那家,”李霁指了指,“为什么那么多人?”

野狗看了一眼:“哦,那是老孙家的羊肉汤,东市有名的。听说他家的汤熬得好,肉也多。不过我没吃过,太贵。”

十文一碗。李霁在心里盘算。如果他在东市开个摊,卖两文一碗的汤,会有人买吗?

恐怕不会。

东市的人,比城南坊的有钱。他们要的不是便宜,是好吃。十文一碗的羊肉汤都有人排队,说明这里的消费能力远高于城南坊。

但他不能卖十文。他没有羊肉,只有骨头汤。骨头汤卖十文,没人会买。

除非……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换个东西卖。

——

吃完饭,他们继续逛。走到东市最热闹的中心地带,李霁看见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雕梁画栋,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醉仙楼。”野狗说,“东市最大的酒楼,背后是某位公主。听说进去吃一顿,最少也得几百文。”

李霁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大门开了,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那中年人面白无须,站姿笔挺,走路的时候双手自然下垂,贴着裤缝。

李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那个穿青布长衫的神秘人。

今天他换了身衣服,但那张脸、那种站姿,李霁绝对不会认错。

中年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然后他转身,带着随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怎么了?”野狗问。

“没事。”李霁收回目光,“走吧。”

——

他们又逛了一个时辰,把东市的大街小巷都走了一遍。李霁把每个区域的物价、人流、店铺分布都记在心里,脑子里慢慢形成一张图。

申时,他们开始往回走。

出了东市坊门,野狗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到底来干啥的?光看,啥也没买。”

“就是来看的。”李霁说,“看看这里是什么样的。”

“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

野狗挠挠头,没再问。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李霁突然开口:“野狗哥,你说,如果咱们来东市摆摊,卖什么好?”

野狗愣了愣:“来东市?那可不容易。这里的摊位要交租,一天少说也得几十文。而且那些老摊位都有背景,新来的很难挤进去。”

“我知道。”李霁说,“我就是问问,卖什么好。”

野狗想了想:“卖汤肯定不行。你那汤好喝,但两文一碗,在东市没人信。他们觉得便宜没好货。”

李霁点点头。

“卖肉?”野狗继续说,“也不行,你没本钱。卖饼?你会做吗?”

李霁没回答。

他在想那口锅。

那口将作监打造的、薄如蝉翼的铁锅。

炒菜。

如果他能把炒菜做出来,在东市,一碗能卖多少?

——

回到城南坊,天已经快黑了。

老妇人正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霁儿,饿了吧?我给你留了饭。”

李霁跟着她进屋,看见灶台上摆着一碗汤、两个杂面馒头。汤还是骨头汤,但今天里面多了几片肉。

“娘,这是……”

“王屠户送来的。”老妇人笑着说,“他说你今天去东市了,特地送了一块肉来,说是给你补补。”

李霁看着那碗汤,心里暖了一下。

他坐下来吃饭,老妇人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事——野狗他们几个来帮忙熬汤了,卖得不错,收摊的时候有人问明天还来不来……

李霁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吃完饭,他把碗放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娘,今天在东市买的。”

老妇人打开布包,愣住了。

里面是一块布料。青灰色的粗布,不是多好的料子,但比老妇人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强多了。

“这……这……”

“天冷了。”李霁说,“做件新衣服。”

老妇人捧着那块布,眼泪又下来了。

夜深了。

李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东市的热闹还在脑子里转,那三层高的醉仙楼,那十文一碗还要排队的羊肉汤,那些穿着绸衫的富商,那些牵着骆驼的胡商——

还有那个神秘人。

他从醉仙楼里出来,穿着锦袍,带着随从。他看见李霁,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李霁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带“内”字的铜钱,又想起那口锅上的印记——“将作监”。

内侍省。将作监。禁军。姓李的老军头。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锅正在熬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却怎么也熬不出个味道。

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先不想。

他现在要想的,是明天。

明天的汤,明天的钱,明天的日子。

等他攒够了本钱,等他真正在东市站稳脚跟,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

到那时候,他会走进那扇醉仙楼的大门,堂堂正正地坐在里面吃饭。

到那时候,他会弄明白,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窗外的打更声响起来。

“一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李霁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卖汤。

后天,继续攒钱。

日子一天一天过,总会越来越好的。

但临睡前,他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

那口铁锅静静地扣在那里,月光照在锅底,那个“李”字隐隐发光。

好像在等着什么。

等着他,用它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148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