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73773" ["articleid"]=> string(7) "669704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369) "第4章 搬家------------------------------------------,李霁失眠了。,是因为那剩下的117文钱在怀里硌得慌。117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买三十多斤黄豆,够买十几副下水,够买一点粗盐和几把野菜。。,看着黑暗中隐隐约约的房梁。老妇人在隔壁床上轻轻打着鼾,睡得安稳。这大概是养母这些天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欠了半年的债,两天就还清了。,又想起白天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隔着老远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里。。至少目前没有。,像一根刺扎在心上。“管他呢。”李霁嘀咕了一声,闭上眼睛。,明天再说。——,李霁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砰砰砰!“李霁!李霁!”。

李霁披上衣服打开门,野狗带着他那四个小弟站在门口,五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兴奋、期待,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这么早?”李霁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透呢。”

野狗搓了搓手,干笑两声:“那个……昨天那汤,还有吗?”

李霁愣了愣:“昨天不是卖完了吗?”

“不是,我是说……”野狗难得地有些扭捏,“你今天还卖不卖?我们……我们想帮忙。”

李霁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四个拼命点头的小弟,突然笑了。

“进来坐。”

五个人挤进那间小破屋,屋里立刻显得满满当当。老妇人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出来看,见是野狗他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娘,没事。”李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他们是来帮忙的。”

老妇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混混上门不是来收钱,是来帮忙的。

李霁让野狗他们坐下,开门见山:“昨天我说的那事,你们想好了?”

野狗点点头:“想好了。你出汤,我们出力,卖的钱你六我们四。”

“对。”李霁说,“但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挨个看过去,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慢慢扫过:“第一,卖汤的时候不许凶,不许骂人,不许瞪眼。来的都是客,笑脸迎人。”

野狗一愣:“这……”

“能做到吗?”

野狗咬了咬牙:“能。”

“第二,钱的事,明明白白。每天卖完当场分,谁也不欠谁。但要是谁敢偷偷往自己怀里塞……”

李霁没把话说完,只是看着他们。

野狗的脸涨红了:“放屁!我野狗在这城南坊混了十几年,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

他身后四个小弟也跟着点头:“对!我们不是那种人!”

李霁笑了:“那就好。”

“第三。”他顿了顿,“以后你们跟着我干,就别去别处收份子钱了。那些小贩,都是苦哈哈,赚几个钱不容易。”

野狗沉默了。

他身后一个小弟小声说:“老大,咱不收份子钱,喝西北风啊?”

野狗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李霁:“小子,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李霁说,“你们帮我卖汤,一天下来分到的钱,比收份子钱只多不少。信不信?”

野狗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成!老子信你!”

李霁点点头,站起身:“那现在,干活。”

——

一个时辰后,城南坊的十字路口又排起了长队。

但今天不一样了。

李霁还是守在老地方,但旁边多了一个野狗,扯着嗓子喊:“鲜汤——两文一碗——城南第一鲜——”

另外四个小弟分散到东、西、南、北四个路口,每人守着一口锅,锅里是从李霁家分装过去的汤。李霁教了他们最简单的法子——一人负责舀汤收钱,不用管加料,加料的客人统一指到李霁这边来。

这样一来,五口锅同时开张,覆盖了整个城南坊。

老妇人站在李霁身边,一边洗碗一边偷偷看野狗。那个昨天还凶神恶煞要收份子钱的光头,今天嗓门最大,喊得最卖力,脸上还挂着笑——虽然那笑看着有点吓人。

“霁儿,”她小声说,“那野狗……咋就听你的了?”

李霁笑了笑:“娘,他不是听我的,是听钱的。”

老妇人没太听懂,但她也没再问。她只知道,今天的队伍比昨天还长,碗比昨天还多,钱比昨天还……

她不敢想了。

——

午时刚过,野狗那边就断汤了。

他拎着空锅跑回来,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吓人:“没了!全卖完了!三十八碗!三十八碗!”

李霁看了看自己锅里的汤,还剩三分之一。他把自己锅里的汤分出一半给野狗,又教他怎么兑水、怎么调味——其实就是再加一把盐、再熬一会儿,让汤保持热度。

野狗捧着锅,认真地点头,然后又跑了。

一个时辰后,另外三个小弟也陆续断汤。李霁把自己锅里的汤分完,最后连自己这口锅也见了底。

申时刚过,五口锅,一滴汤都不剩了。

——

收摊的时候,野狗他们五个人围在李霁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数钱。

李霁坐在门槛上,把铜钱一堆一堆地数清楚,然后用草绳串起来。野狗他们在旁边咽口水,谁也不敢出声。

数了三遍。

“汤,一共卖了六百六十三碗。”李霁抬起头,“一千三百二十六文。”

野狗倒吸一口凉气。

六百五十三碗!比昨天多了快两百碗!

“加料的,一百二十三份,三百六十九文。”李霁继续说,“总共一千六百九十五文,除去成本二十文,今天净赚一千六百七十五文。”

他把钱分成两堆,一堆大的,一堆小的。

“你们的,四成,六百七十文。”

野狗接过那串铜钱,手都在抖。

六百七十文。

他收份子钱,一天最多的时候也就收个一两百文。遇到不肯交的,还得打架,打完还不一定能收上来。

现在,就喊了一天嗓子,跑了几趟腿,六百七十文就到手了?

“李……李霁。”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

“这是你们该得的。”李霁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来吗?”

野狗拼命点头:“来来来!打死也来!”

他身后四个小弟也跟着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李霁笑了:“那就明天卯时。”

——

野狗他们走后,老妇人凑过来,小声问:“霁儿,今天咱自己剩多少?”

李霁把剩下那堆钱数了数:“一千零五文。”

老妇人的眼睛瞪大了。

一千零五文!加上昨天剩的一百一十七文,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二文!

“这……这才两天……”

“娘。”李霁把钱收好,“这才刚开始。”

老妇人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真的不一样了。

——

晚上,李霁照例熬汤。

骨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他把那口铁锅擦得干干净净,锅底那个“李”字在火光下一闪一闪。

老妇人坐在旁边,一边帮忙添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见闻——哪个客人夸汤好喝,哪个客人连着喝了三碗,哪个客人说明天要带全家来……

李霁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说到一半,老妇人突然停下来,看着他。

“霁儿。”

“嗯?”

“你……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

李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当然不记得。他穿越过来才几天,对这具身体的过去一无所知。

但他不能这么说。

“记得一些。”他含糊地回答,“娘想说什么?”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小时候,特别爱看你爹做饭。那时候他才从禁军回来没多久,带着那口锅,带着一身的手艺。他每次做饭,你就蹲在旁边看,一看就是半天。”

李霁没说话,静静听着。

“有一次,你问他,‘爹,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你爹说,‘跟师父学的,师父是禁军里最好的伙夫。’你又问,‘那师父的师父呢?’你爹就笑了,说,‘师父的师父,是给皇上做饭的。’”

老妇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

“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皇上。你只知道,你爹做的饭特别好吃。”

李霁的心跳漏了一拍。

给皇上做饭的?

他想起那口锅上的印记——“将作监”。将作监是官营手工业机构,专门为宫廷制造器物。如果这口锅是将作监打造的,那它的第一任主人……

“娘,”他轻声问,“我爹那个师父,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摇摇头:“只知道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军头。你爹说,那老头无儿无女,把手艺都传给了他。临死前,还把这口锅留给了他。”

姓李。

李老军头。

禁军伙夫。

将作监。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像一根若隐若现的线,牵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李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熬汤。

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

但总有一天,他会查清楚的。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城南坊的汤摊,一天比一天火。

野狗他们五个已经轻车熟路,每天卯时准时到,分汤、分锅、分头路,喊得比谁都卖力。李霁教会了他们怎么掌握火候,怎么兑水调味,怎么招呼客人。

五天后,他们每人每天能分到七八百文。

野狗第一次拿到那么多钱的时候,愣在原地半天没动。然后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霁没去打扰他。

他知道,那是哭。

——

第十天,李霁把老妇人叫到跟前。

“娘,咱们搬家。”

老妇人愣住了:“搬家?搬去哪儿?”

“就在城南坊,换个大点的房子。”李霁拿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着这些天攒下的积蓄,“四千三百文。够租一间带院子的了。”

老妇人看着那袋钱,半天说不出话来。

四千三百文。

十天前,他们还欠着二两银子的债,连锅都揭不开。

十天前,她还在担心儿子会饿死、冻死、被债主打死。

现在,儿子拿着四千多文钱,说要租带院子的房子。

“霁儿……”她的声音在发抖。

李霁握住她的手:“娘,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

三天后,他们搬进了城南坊东头的一间小院。

房子不大,但有两间正房,一间灶房,还有一口水井。最重要的是,院子够大,可以摆下更多的锅,可以囤更多的骨头和下水,可以……

李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口老井,嘴角慢慢扬起。

十天前,他刚穿越过来,躺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十天后,他有了一间带院子的房子,有一千多文的积蓄,有五个人愿意跟着他干,有越来越多的客人排着队喝他的汤。

这只是开始。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枚铜钱——那个带“内”字的铜钱,这几天一直贴身放着。

那个神秘的中年人,这些天再也没出现过。

但李霁知道,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看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14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