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70907" ["articleid"]=> string(7) "66965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177) "第4章 夜探鬼市·规矩初显------------------------------------------。。两人换了装束——林枫套了件半旧的褐色棉袍,箱子用布裹了挎在肩上;燕十三还是那身青衣,但腰间铜钱用布条缠了,不发出声响。“就是这儿?”燕十三低声问。“嗯。”林枫看着巷子深处。里面黑黢黢的,只每隔十几步挂一盏白纸灯笼,光线昏黄,勉强照见脚下青石板。“跟紧。”林枫说完,迈步进巷。,燕十三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怎么了?”林枫察觉。“有东西扫过去了。”燕十三说,声音压得极低,“像网……探生气的。没事,过去了。”。巷子静得出奇,只有脚步声回响。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出现第一个摊位——一块黑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件锈蚀的刀剑,摊主蹲在阴影里,脸上罩着个画了笑脸的木面具,一动不动。。燕十三倒是瞥了一眼那些刀剑,嘴角扯了扯。,里面泡着些分辨不出原貌的东西。摊主是个驼背老太太,脸上蒙着黑纱,见两人路过,伸出一只枯手招了招,没说话。,摊位越多。药材、骨器、旧书、不知名的干草……都摆得整整齐齐,摊主们或站或坐,全都戴着面具或面纱,没有交谈,没有吆喝。整个巷子只听见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的吱呀声。“规矩不少。”燕十三凑近林枫耳边,“你看——所有交易都在灯笼正下方进行,阴影里的摊位都是空的。”:“灯火长明处方可交易。这是第一条。”“还有呢?”

“不言真名,不问来历。”林枫用目光示意前方——一个戴猴脸面具的男人正和摊主交易,两人全程只用手势比划,最后猴脸男放下一块碎银,摊主递过一个小布包,全程无声。

“有意思。”燕十三笑了,“跟哑巴市似的。”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个戴狐狸面具的女人,坐在一盏灯笼下,面前摊着几卷旧画。她没看两人,只是用指尖在摊布上点了点——点向旁边一处阴影。

阴影里站着个人,瘦高,穿着宽大的黑袍,整张脸藏在兜帽深处。他见两人看过来,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枫和燕十三对视一眼,走过去。

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生面孔。”

“来买东西。”林枫说。

“买什么?”

“铁算盘珠。”

黑袍人沉默片刻:“鬼市不同灯火,不沾因果。你要的珠子,百物阁有。但……”他顿了顿,“白家的东西,沾血。”

“白家?”林枫问。

“鬼市三大家,白、朱、玄。”黑袍人缓缓道,“白家管账目流通,朱家控码头货运,玄家掌……古物秘藏。你要的铁算盘珠,是白家账房淘汰的旧物。”

“哪里能找到百物阁?”

“往前,左转,第三盏双头灯笼下。”黑袍人说罢,转身融入阴影,消失了。

两人依言前行,左转后果然看见一盏特殊的灯笼——白纸糊成,两头都能透光,下面坐着个戴傩戏面具的摊主,面前摆着个敞开的木箱,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林枫蹲下身,在木箱里翻找。燕十三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周围——几个摊位后,似乎有人影在朝这边看。

“找到了。”林枫从箱底捡出一枚珠子。

铁算盘珠,黑沉沉,和赵四手中那枚、红袖招柴房外掉落的那枚,一模一样。

摊主开口,面具后的声音闷闷的:“三文。”

林枫付了钱,捏着珠子问:“这珠子,从哪儿来的?”

摊主摇头:“不问来历,是规矩。”

“白家淘汰的旧物,为何会流出来?”

摊主沉默。

燕十三忽然蹲下身,手指在木箱边缘一抹,指尖沾了点暗红色的渍:“这箱子……最近装过不少血吧?”

摊主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我们不是来坏规矩的。”燕十三声音放轻,“但外面死了人,死时握着这珠子。你若知道什么,说出来,或许能少死几个。”

摊主盯着燕十三看了许久,终于压低声音:“珠子是白家账房周先生上月拿来卖的,一整袋,说是旧的,要换新。但……”他顿了顿,“周先生三天前失踪了。”

林枫眼神一凝:“失踪?”

“嗯。”摊主说,“白家对外说是回乡探亲,但……他当晚来卖珠子时,神色慌张,手一直在抖。我问他是不是惹了什么事,他只说‘账做不平,要出大事’。”

“什么账?”

摊主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声音压得更低,“周先生临走前,嘟囔了一句,说‘二十年前的旧账,怎么翻出来了’。”

二十年前。红芍药戏班。

林枫和燕十三对视一眼。

“多谢。”林枫起身。

摊主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两人离开百物阁,往巷子深处走。燕十三低声问:“现在去找白家?”

“不急。”林枫说,“先摸清这里的地形和规矩。白家既然是三大家之一,贸然去问,只会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沉闷的鼓声。

两人循声走去,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半地下的石砌空间,约有普通宅院大小。中间是个夯土擂台,四周插着火把,几十号人或站或坐,全都戴着面具,寂静无声。

擂台上站着个巨汉。

是真的巨——身高近九尺,肩宽背厚,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最显眼的是一条从左额斜拉到右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下狰狞如蜈蚣。他没戴面具,一张脸粗犷凶悍,环视场下。

“疤面虎。”燕十三轻声说,“鬼市地头蛇。擂台是他设的,解决纷争,也……立规矩。”

擂台上,疤面虎开口,声如洪钟:“今夜第三场——铁木人对机关手!赌注:西街三间铺面的地契!”

台下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林枫和燕十三正要退到阴影处,疤面虎的目光却扫了过来,定在两人身上。

“生面孔。”疤面虎说,“坏了‘不同灯火’的规矩。”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燕十三挑眉:“什么规矩?”

“生人入市,需有引路人,或闯三关。”疤面虎走下擂台,一步步逼近,“你二人无引路人,又未闯关,却在灯火下问东问西——坏了规矩。”

林枫平静道:“我们不知有此规矩。”

“不知者,亦是有罪。”疤面虎在两人面前三步处站定,俯视着他们,“按例,需接我三场赌斗。赢了,鬼市任你们行走;输了……”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留下一只手,滚出去。”

气氛骤然紧绷。火把噼啪作响。

燕十三笑了:“哪三场?”

“第一场,对机关铁木人,一炷香内找出核心枢纽,令其停转。”疤面虎指了指擂台边——一个约七尺高的人形木傀儡立在那里,关节处闪着金属冷光。

“第二场,破巫蛊瘴,一炷香内走出迷阵。”

“第三场,”疤面虎盯着两人,“与我过三招。不伤性命,只分胜负。”

林枫沉默片刻:“若我们不愿赌呢?”

“那现在就可以滚。”疤面虎说,“但从此鬼市,永不欢迎二位。而二位想查的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也永远别想查清。”

林枫看向燕十三。燕十三耸肩:“来都来了。”

“好。”林枫转头对疤面虎说,“我们赌。但三场都由我一人接。”

疤面虎挑眉:“你确定?铁木人也就罢了,巫蛊瘴……可不是寻常人能破的。”

“试试便知。”

“有胆色!”疤面虎大笑,挥手,“上铁木人!”

两个壮汉将铁木人抬上擂台。那傀儡通体由硬木和金属构成,关节处有复杂机括,双眼是两片暗红色的晶石。疤面虎亲自点燃一炷香,插在香炉里。

“开始!”

铁木人动了。它迈步走向林枫,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越来越快,双臂抬起,手掌竟是两片旋转的刀轮,呼啸着劈来!

林枫不退反进,侧身避过刀轮,同时打开随身箱子,抓出一把磁粉,扬手撒向铁木人。磁粉沾在关节处,在火光下显出细微的磨损痕迹——左膝、右肩、以及……后颈。

他边躲闪边观察。铁木人的攻击有固定套路:劈、扫、刺、回旋。每完成一轮,后颈处会传来极轻微的“咔”声。

是复位齿轮。

林枫再次躲过一轮劈砍,忽然前冲,左手银针直刺铁木人左膝关节缝隙——针尖卡入,铁木人左腿一滞。他趁势绕到背后,右手三根银针齐出,精准刺入后颈三处极细的孔洞。

“嚓。”

铁木人动作戛然而止,双臂垂下,眼中的红光熄灭。

香才烧了三分之一。

台下寂静,随即爆出几声压抑的惊叹。

疤面虎盯着林枫,眼神变了:“好手法。第二场——”

“且慢。”林枫说,“第二场开始前,我有个问题。”

“说。”

“白家的铁算盘珠,为何会沾血?”

疤面虎脸色沉了沉:“赌斗期间,不谈外事。”

“若我赢了三场,可否告知?”

疤面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若真能赢,告诉你又何妨。”他挥手,“第二场,上瘴!”

几个戴鬼脸面具的人抬上七个陶罐,按北斗方位摆在擂台四周。罐口揭开,冒出缕缕青烟,烟雾迅速弥漫,将整个擂台笼罩。烟中有股甜腻的香味,闻着头晕。

“迷魂瘴。”疤面虎的声音从烟雾外传来,“一炷香,走出来。”

林枫站在原地,闭上眼。他听见燕十三在场外低声念了句什么,随即腰间铜钱轻轻一震。

“林兄。”燕十三的声音穿透烟雾,很清晰,“跟着我的声音走。左三步,前七步,右转……”

林枫依言移动。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那甜腻的香味越来越重,耳边开始出现幻听——女人的哭声,孩子的笑声,还有戏文唱腔……

“别听。”燕十三的声音稳如磐石,“都是假的。前五步,停。你面前有个罐子,把它踢翻。”

林枫抬脚,踢中实物。陶罐碎裂的声音,一股腥臭味冲散甜香,眼前烟雾淡了些。

“好。”燕十三继续指引,“现在直走九步,左转……”

如此反复,林枫在烟雾中穿行,踢翻了六个陶罐。每破一个,烟雾就淡一分,幻听也弱一分。最后,他看见前方有火光——是擂台边缘的火把。

他一步踏出烟雾。

香还剩四分之一。

疤面虎站在对面,脸色凝重。台下鸦雀无声。

“第三场。”疤面虎缓缓脱掉上衣,露出精壮如铁的身躯,“过三招。”

林枫将箱子放在台下,走上擂台:“请。”

疤面虎低吼一声,猛扑过来,一拳直轰林枫面门!那拳头比常人脑袋还大,带起风啸。

林枫不硬接,侧身滑步,同时右手在疤面虎肘关节处一托一带。疤面虎力道被引偏,踉跄半步,却瞬间变招,左腿如铁鞭横扫!

林枫矮身避开,顺势贴近,指尖在疤面虎肋下某处一按。

疤面虎浑身一僵,动作慢了半拍。林枫已退到三步外。

“一招。”林枫说。

疤面虎深吸口气,再次扑上。这次他双拳齐出,封死左右退路。林枫不退反进,从双拳缝隙间穿入,肩头撞在疤面虎胸口——不是硬撞,而是一触即收,借力后撤。

疤面虎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两招。”

疤面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整个人如蛮牛般冲撞过来——这是全力一击,不留余地。

林枫站在原地,直到拳风扑面,才忽然侧身,同时伸脚在疤面虎脚踝处轻轻一绊。

疤面虎收势不及,前冲的力道加上这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林枫在他后背轻推一把,帮他稳住了身形。

疤面虎站定,转身,盯着林枫。

全场死寂。

许久,疤面虎缓缓抱拳:“我输了。”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疤面虎走到林枫面前,压低声音:“白家的算盘珠子,确实沾血。二十年前红芍药戏班那笔抚恤金,经白家账房过手,账目不清。如今有人翻旧账,周茂第一个遭殃。”他顿了顿,“二位若想活命,天亮前离开鬼市。”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擂台。

人群渐渐散去。林枫和燕十三走下擂台,正要离开,燕十三忽然停住,转头看向擂台阴影处。

“怎么了?”林枫问。

“有人。”燕十三眯起眼,“一直在看我们。刚才赌斗时就在,现在还在。”

林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阴影里空无一物,只有火把的光在墙上跳跃。

但他相信燕十三的感觉。

“走吧。”林枫说,“先离开这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8065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