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登记借阅。” 林砚开口说道，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旷的大厅，“这里的书，在哪里？”
无脸管理员缓缓地抬起手，它的手指也是光滑的，没有指甲，像五根白纸卷成的棍子。它的手指，指向了林砚的身后。
林砚猛地回过头。
他刚才推开的那扇深绿色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他身后的位置，变成了一排空荡荡的书架，和大厅里的其他书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出口，消失了。
林砚的心脏一沉，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只是慢慢地转过身，重新看向无脸管理员。
“书，就在这里。”
无脸管理员的手，从指向身后，变成了指向林砚的额头。“所有的书，都在你的认知里。你想看到什么书，书架上，就会出现什么书。”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个世界，是由认知构建的。锚点的核心，就是认知污染，你所相信的，就是真实的，你所认知的，就是会发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自己左手边的第一排书架。他在心里默念着，江城市地方志，1985 年版。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空荡荡的书架上，凭空出现了一本精装的县志，书脊上写着 “江城市地方志 1985 年版”，和他在地下书库里核对过的那本，一模一样。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可以。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书架前，伸手拿起了那本县志。书的重量，触感，纸张的厚度，甚至连封皮上磨损的痕迹，都和他记忆里的分毫不差。他翻开书的扉页，上面写着图书馆的藏书编号，还有捐赠人的签名，一切都无比真实。
可就在他翻开第二页的时候，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书页上的文字，变了。
他明明记得，第二页应该是江城市的地理概况，可现在，书页上写着的，却是一行扭曲的黑色字迹，和黑皮书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规则一：不要在无书图书馆里，阅读超过三行文字
林砚的眉头瞬间皱紧了。他快速地翻过书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原本应该印着地方志内容的书页，现在每一页上，都写着一条新的规则。
规则二：不要让管理员发现，你在看有字的书
规则三：不要在心里默念任何文字，默念的内容，都会变成书架上的书
规则四：不要回头，你身后的书架，会跟着你的脚步移动
规则五：永远不要在闭馆铃声响起后，还留在借阅大厅里
又是五条规则，和之前黑皮书里的规则，完全不一样。
林砚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快速地合上了书，把书放回了书架上。他很清楚，这些规则，和之前的一样，大概率也是陷阱。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规则里的内容，正在他的身边，一点点变成现实。
他刚才在心里默念了书名，书架上就真的出现了书，正好印证了第三条规则。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的规则，也是真的？
林砚没有再动，也没有再想任何书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借阅台后面的无脸管理员。它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林砚能感觉到，它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手里的书。
不对。
林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第二条规则说，不要让管理员发现，你在看有字的书。可他刚才翻开书，看到了规则，管理员就站在他的对面，看得一清二楚，却什么都没有做。
还有第一条规则，不要阅读超过三行文字。他刚才已经把五条规则全都看完了，远远超过了三行，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除非……
这些规则，本身就是文字。
他看到的规则，就是规则里说的 “不能阅读的文字”。而他阅读这些规则的行为，正好触发了规则的陷阱。
林砚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像纸张一样，能透过指尖，看到后面的书架。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他的指尖，一点点地往上蔓延，顺着他的胳膊，朝着他的胸口爬去。
污染，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阅读那些规则开始的。
“你看到了？”
无脸管理员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无书图书馆，最禁忌的，就是文字。所有的文字，都是锚点的诱饵，你看得越多，陷得越深。”
林砚猛地抬起头，看向借阅台。
无脸管理员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黑色的线装书，和他手里的那本，一模一样。它正用那没有指甲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着书，翻书的动作，和黑暗里的那个 “自己”，分毫不差。
“你父母，也来过这里。”
无脸管理员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林砚的心里。“他们也看了那些规则，也和你一样，一步步走进了陷阱里。最后，他们把自己，写成了书里的文字，永远留在了这里。”
它翻开了书的其中一页，朝着林砚的方向，举了起来。
书页上，写着两行名字。
林建军。苏婉。
正是他父母的名字。
而在名字的旁边，还有一行正在慢慢浮现的字迹，正是他的名字 —— 林砚。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悠长的、刺耳的铃声。
闭馆铃声，响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7700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