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猪浑身长满棕黑色的硬毛，脊背上一溜鬃毛竖得跟钢针似的，两根獠牙从嘴边呲出来，太阳底下泛着冷光。它每拱一下，地上就被犁出一道深沟，露出下头白花花的树根和虫子。
鬣毛猪。
林浩脑子里闪过这玩意的信息。鬣毛猪，土属性魂兽，皮厚肉糙，力气大，发狂起来连百年魂兽都得绕着走。
眼前这头，看个头至少活了七十年往上。
林浩舔舔嘴唇。
七十年魂兽，比之前那头暗影狼强了不止一倍。
但他没想跑。
因为他身边有帮手。
“去。”林浩轻轻吐出一个字。
身边白光一闪。
暗影狼的魂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飘出去。它没实体，踩在落叶上连个响儿都没有，快得像阵风。
鬣毛猪还在埋头拱土，压根没觉着危险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暗影狼的魂猛地扑出去！
它没法像活着时候那样撕咬，但它有别的招。它张开嘴，一股黑雾从它虚幻的身体里冒出来，瞬间把鬣毛猪的脑袋罩住。
“吼——！”
鬣毛猪一声惨叫，震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那些黑雾是万魂幡的力量，是暗影狼魂被炼化后留下的本事。它们往鬣毛猪鼻子、眼睛、耳朵里钻，让它当场就懵了。
鬣毛猪疯了似的甩脑袋，四条粗腿乱蹬，把周围的灌木撞得稀巴烂。可它甩不掉那些黑雾——那玩意儿不是实物，甩不掉，赶不走。
林浩没给它缓过神的机会。
他提着万魂幡，从石头后头冲出去。
冲到跟前，双手握住幡杆，抡圆了——
砰！
一幡砸在鬣毛猪脑袋上。
鬣毛猪身子晃了晃，没倒。
林浩愣了愣。
我靠，这货脑袋这么硬？
他咬咬牙，又是一幡。
砰！
再来一幡。
砰！
三幡下去，鬣毛猪终于扛不住了，大身板轰隆一声倒地上，四条腿抽抽了几下，没动静了。
林浩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头比他还沉的野猪，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你大爷的，真难弄……”
暗影狼的魂飘回他身边，空洞的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
林浩没空搭理它，他盯着鬣毛猪的尸体，等着魂环出来。
没一会儿，一点白光从尸体上冒出来。
魂环出现了。
比之前那头暗影狼的亮一些，大一些，转得也快一些。
七十年魂环。
林浩深吸一口气，举起万魂幡。
黑雾飘出来，缠上那个白圈。
一缕缕白丝从魂环上剥下来，被黑雾裹着，慢慢吸进万魂幡里。
与此同时，地上的尸体也开始变。
饱满的皮肉开始松垮，硬邦邦的鬃毛没了光泽，肉缩下去，骨头变脆——
十几个喘气的功夫，那头七十年魂兽的鬣毛猪，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像风干了几百年的干尸。
又过了一会儿，连干尸都碎了。
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散了。
只剩那个白色魂环还飘在半空，但比之前淡多了。
林浩看着这场景，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万魂幡这玩意儿，简直是毁尸灭迹的神器啊。
杀人放火金腰带，毁尸灭迹万魂幡。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最后一缕白丝被吸进幡里。
魂环彻底没了。
与此同时，万魂幡上多了个白点。
那白点比暗影狼的大一圈，在幡面上慢慢游着，像条困住的小鱼。
鬣毛猪的魂。
林浩心念一动，把它放出来。
白光一闪，一头虚影野猪出现在他面前。
它比活着的时候小一圈，身子半透明，脊背上的鬃毛还能看出个形状。眼睛里空空洞洞的，跟暗影狼一样，啥情绪没有，只剩本能。
它安安静静站着，偶尔抽抽鼻子，偶尔用蹄子刨刨地，做着活着时候的习惯动作。
林浩看着这头野猪魂，忽然有点想笑。
暗影狼是狼，鬣毛猪是猪。
这俩要活着，肯定是死对头。
现在倒好，都成他小弟了。
他把暗影狼的魂也放出来。
俩魂并排站在他面前，一个半透明的狼，一个半透明的猪，眼睛里都空空洞洞的，看着还挺和谐。
观察了一会，林浩把俩魂收了回去，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几天，林浩开启了疯狂打猎模式。
只要碰着魂兽，不管啥种类，不管多少年份，来者不拒，全收。
十年斑斓猫，收。
十年钢牙兔，收。
十年铁背龟，收。
十年疾风雀，收。
他还碰着一条刚过百年的赤火蛇——那蛇比他胳膊还粗，一口火喷出来，差点把他头发点着。但林浩硬是仗着暗影狼魂的黑雾捣乱，加上自己不要命地往上冲，愣是把那条百年魂兽也给砸死了。
那一仗他打得贼狼狈，身上烧了好几个窟窿，头发焦了一半，脸上全是灰。
可当他看着那条赤火蛇变干尸、魂被收进万魂幡时，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百年魂兽！”他冲着空气挥拳头，“老子干翻了一头百年魂兽！”
万魂幡上，那个新冒出来的白点比别的都大，在幡面上慢慢游着。
百年赤火蛇的魂。
林浩把它放出来瞅了一眼——一条半透明的蛇，比活着时候小一圈，可还有两米多长，盘成一团，偶尔吐吐信子，眼睛里空空的。
又过了两天。
万魂幡里的白点越来越多。
十年暗影狼，一只。
七十年鬣毛猪，一只。
十年斑斓猫，两只。
十年钢牙兔，五只。
十年铁背龟，三只。
十年疾风雀，四只。
百年赤火蛇，一只。
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的魂兽，加起来一共——
林浩数了数。
二十七头。
加上最开始那头暗影狼，一共二十八头。
二十八道魂，在万魂幡里安安静静飘着，像二十八颗星星。
林浩握着万魂幡，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幡里那股庞大的能量。那些魂在幡里游着，偶尔撞一块儿，可谁也伤不着谁，就安安静静等着主人召唤。
“二十八头……”林浩自言自语，“才二十八头，就这么沉了？”
他试着挥了挥万魂幡，发现确实比之前吃力多了。
幡本身没变重，可那种“吃力”的感觉是从魂里传来的——像有一群人在他脑子里嗡嗡嗡，让他有点头晕眼花。
林浩皱了皱眉。
看来不能没完没了地收。
得先炼。
把这些刚收进来的魂炼干净，让它们彻底成万魂幡的一部分，才能接着收新的。
而且——
林浩感受着体内那一丝魂力，嘴角勾起来。
炼完这些魂，他能反哺多少能量？
三天杀了二十八头魂兽，里头二十七头十年，一头百年。
这要全炼完，他得升多少级？
林浩越想越美，笑得眼睛眯成缝。
“行了，先找个地方住下。”
傍晚时候，林浩找着个山洞。
山洞不大，三四米深，两米来宽，刚好够他一个人躺着。洞口有几丛灌木挡着，不仔细瞅根本发现不了。
林浩钻进去，用树枝把洞口挡了挡，然后盘腿坐下，把万魂幡横在腿上。
二十八道光点在幡面上慢慢游着。
林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开始炼。
一丝一缕的能量从那些魂身上剥下来，顺着万魂幡，流进他身体里。
那能量温温热热的，带着各种魂兽特有的味儿——狼的狠，猪的横，猫的滑，兔的快，龟的厚，雀的轻，蛇的阴……
可这些味儿经万魂幡一过，流进林浩体内时就变得干净温和了，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
林浩引着这些能量在经脉里慢慢游走，一遍又一遍。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嗖嗖地变强。
肉更紧了，骨头更硬了，眼耳更灵了，反应更快了。
更要紧的是，他体内的魂力正在蹭蹭往上涨。
那一丝绣花针粗的魂力，慢慢变成两股，三股，四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洞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林浩一直坐那儿，一动不动，跟尊雕塑似的。
只有万魂幡上那些光点，在以极慢的速度变淡。
每一道光点变淡一分，就有一缕能量流进他身体。
第二天傍晚。
林浩睁开眼。
二十八道光点还在，可比之前淡多了。它们不再游动，而是安安静静飘在幡面上，像睡着了一样。
炼还没彻底完，可最精的部分已经吸完了。
剩下的得慢慢消化，急不得。
林浩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力量。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体内充满了力量。
不是那种虚的、胀的，是实的、沉的、每一丝每一毫都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闭上眼，感受体内的魂力。
一，二，三，四……
四道魂力在经脉里慢慢游着，又粗又壮。
四级。
从一级到四级，就用了这一天一夜。
林浩睁开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忽然特想笑。
笑那些说他是废物的，笑那些拿白眼翻他的，笑那个在村口对他说“你只能仰望我”的唐小三。
先天零级？
废物武魂？
呵呵。
老子用一天，从零到四。
你们行吗？
林浩站起来，走出山洞。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林子特有的草木味儿。
远处，太阳正往下掉，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橙红。
林浩深吸一口气，张开胳膊，像是要抱住整个世界。
“二十八头，”他轻声说，“才刚开始。”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然后转过身，大步往林子深处走。
身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万魂幡在他体内轻轻颤着，像在应和他的野心。
二十八道光点安安静静飘着。
等着下一次打猎。
等着下一次炼化。
等着——
某一天，那个在村口说“你只能仰望我”的人，在他面前低下那颗高傲的脑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7688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