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560240" ["articleid"]=> string(7) "66945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979) "第4章 摊牌------------------------------------------,天已经微微擦黑,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像被夕阳烧过的碎布,慢慢被暮色一点点吞噬。乡间的小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传来几声远处村落的狗吠,更衬得周遭愈发安宁。,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身形单薄,微微佝偻着背,不用细看,林夏就知道那是母亲。这些年,母亲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脊背也比从前弯了不少,鬓角的白发也添了许多,在昏暗中格外显眼。林夏心里一暖,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那个人影大声喊:“娘,我回来了!”,立刻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朝着她用力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哎,回来了就好,快进屋,外面凉。”林夏快步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触到的是一片粗糙冰凉的皮肤,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林夏的心里被一股浓浓的暖意填满,眼眶微微发热。爹刚走没多久,家里的顶梁柱就没了,还欠着给爹治病、办后事的外债,从前她一心扑在学习上,从不用操心家里的琐事,如今却不得不学着放下书本,试着替娘分担,一点点扛起家里的责任。这些日子的手足无措和慌乱,在母亲温柔的触碰下,瞬间有了依托,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这份温暖,让她连日来的不安和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心里也重新燃起了满满的希望,仿佛前路的所有迷茫,都有了方向。,屋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能看到桌子旁的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正是她的弟弟林冬和妹妹林溪。听到开门声,两个小家伙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欢喜,齐声喊道:“姐,你回来了!”,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嗯,姐回来了,你们俩继续写作业,别分心,写完了姐检查。”两个小家伙乖巧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认真地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那是属于孩童的纯粹与认真。,拿起桌上的一个粗瓷碗,轻轻推到林夏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快吃吧,这是娘特意给你留的饭,温在灶上的,还热着。”林夏这才想起,自己从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稀粥后,就再也没有进食过,一整天的奔波和心绪起伏,让她早已饥肠辘辘,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脸颊也因为饥饿泛起了淡淡的苍白。,坐下后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碗里是简单的红薯粥和一碟咸菜,还有一个小小的白面馒头,这在当时的家里,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母亲就坐在她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慈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林夏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饱腹感,身上也有了力气,她放下筷子,轻轻舒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弟弟林冬和妹妹林溪也写完了作业,两个人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手里举着作业本,叽叽喳喳地说道:“姐,姐,我们写完了,你快检查检查!”,放在桌上,借着窗外的微光仔细看了起来。两份作业的内容一模一样,都是老师布置的生字和算术题,但字迹却有着天壤之别。妹妹林溪的字,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十分认真,透着一股女孩子的细腻;而弟弟林冬的字,却歪歪扭扭,有的笔画写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还写反了,看起来十分潦草。,指着林冬的作业本,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又藏着几分宠溺:“林冬,你看看你这字,写得这么潦草,怎么能行?你再看看溪溪的字,多好看,多工整。你是哥哥,理应给妹妹带个好头,怎么能比妹妹还不用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字,听见没有?”,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模样,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姐,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好好练字,不偷懒了。”林溪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林冬的肩膀,调皮地说道:“就是呀,哥哥,你要向我学习!”,林夏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又围到林夏身边,眼睛里满是好奇,叽叽喳喳地问起了县城里的事:“姐,县城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有没有好看的衣服?”,说着街上的商铺、来往的人群,两个小家伙听得眼睛发亮,满脸的向往。就在这时,林冬随口说了一句:“姐,对了,三姑今天还来咱家了呢,跟娘说了好半天话,不知道说的什么。”“三姑”两个字,林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恐慌涌上心头,周身的暖意也仿佛瞬间消散了。她太清楚三姑的性子了,固执又势利,自从上次提了让她嫁人这件事,就一直没有放弃,如今又来家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三姑为什么对自己嫁人这件事,这么锲而不舍,仿佛不把她嫁出去,就不罢休一般。
林夏的脸色变化,母亲都看在了眼里,她轻轻握住林夏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安抚道:“夏夏,你别害怕,也别多想。三姑今天来,确实又提了嫁人 的事,但是你放心,娘都替你挡回去了。你要是不想嫁,娘绝对不会逼你,不管是谁来说,娘都不会松口的。”
母亲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了林夏的心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看着母亲慈祥的脸庞,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有些话,是时候跟母亲好好谈一谈了,不能再一直瞒着,也不能再一直逃避。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弟弟妹妹。
林夏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弟弟妹妹的头,说道:“冬冬,溪溪,你们俩先去院子里玩一会儿,姐跟娘说几句话,好不好?”两个小家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屋,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他们欢快的笑声。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夏挪了挪凳子,坐到了母亲的身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坚定,语气认真地说道:“娘,我想跟您好好谈一谈。我不想嫁人,也不想一直待在村里,我想去深市打工。我听说,现在南方发展得很快,深市那边机会很多,很多人去了那里,都能赚到钱。我想出去闯一闯,靠自己的努力,为家里分担一些,也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听到林夏的话,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反对,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不行,夏夏,这绝对不行!你自小就没有离开过村里,没有去过远的地方,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什么人都有,你还是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让娘怎么放心?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让这个家怎么办?”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安,握着林夏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林夏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母亲的反应,她知道,母亲是心疼她,是担心她,毕竟,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去远方打工,确实是一件很危险、很让人放心不下的事。
林夏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语气平静又真诚地说道:“娘,我知道您担心我,我也知道外面很危险,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会格外小心的,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您想想,我上了这么多年学,辛辛苦苦读了十几年书,不就是为了能考个大学,走出这个小山村吗?现在我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是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我想出去看看,想靠自己的能力,活出个人样来。”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娘,我知道咱们家里的情况,不仅没了收入,之前给爹治病、办后事,还借了不少钱,现在还欠着外债没还,条件不好。爹不在了,家里的重担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您既要下地干活,又要操持家务、照顾弟弟妹妹,到处都需要钱。我虽然会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这些家常家务,能替您搭把手,可我一直在上学,没怎么干过地里的活儿,手脚不熟练,还没有什么力气,现在待在家里,终究帮不上您太多大忙。而且三姑还一直逼着我嫁人,我真的无法接受,就算我现在不嫁,再过一两年,她还是会不停地来催,到时候,我还是逃不掉。您和爹一直供我读书,让我明事理、有见识,我不想就这么随便找个人嫁了,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小村里,重复着老一辈的生活,我不甘心。”
“况且,咱们家里现在捉襟见肘,欠着的外债还没还,连弟弟妹妹的学费都快凑不齐了,我出去打工,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赚到钱,既能补贴家用、还清外债,也能供弟弟妹妹上学,让他们以后能有机会考上大学,走出这里。娘,我是女孩子,但我同时也是家里的老大,照顾家里,为您分担,是我应该做的。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凡事都小心谨慎,不会让您担心的。”
林夏的话,一字一句,都说到了母亲的心里。母亲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沉默了许久,许久。林夏知道,母亲心里也明白,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她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毕竟,那是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她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语气疲惫又无奈地说道:“夏夏,你说的这些,娘都懂,娘也明白你的心思。你让娘好好想一想,给娘一点时间,好不好?”林夏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好,娘,我等您的答复,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听您的。”她知道,母亲已经松动了,她相信,母亲一定会同意的,因为母亲最疼她,也最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夜里,林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才渐渐睡着。她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父亲还在,还是以前那个温和慈祥的模样,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弟弟妹妹在一旁吵吵闹闹,争着抢着要父亲夹菜,爹娘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梦里的她,也笑得格外开心,笑着笑着,就醒了过来。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屋里静悄悄的,没有母亲的身影。林夏心里愣了一下,以为母亲早早地就去地里干活了,毕竟,母亲从来都是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那一个。
她赶紧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弟弟妹妹的床边,叫醒了他们:“冬冬,溪溪,快起床了,天亮了,该穿衣服洗漱了,吃完早饭还要去上学呢。”两个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乖巧地穿起了衣服。
林夏转身走进厨房,生火、烧水、煮粥,动作熟练又麻利。以前在家里,母亲忙的时候,这些活都是她来做,早就习惯了。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起了红薯粥的香味,简单的饭菜做好后,她又喊弟弟妹妹过来吃饭,一边看着他们吃,一边叮嘱他们,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要调皮捣蛋。林夏转身走进厨房,生火、烧水、煮粥,动作熟练利落,一点也不生疏。以前她虽然一直在上学,主要精力都放在书本上,但闲时也会帮娘做家务、做饭,早就练就了一身做饭的本事。爹走后,她更是主动扛起了做饭、打理家务的担子,学着替娘多分担一些,减轻娘的负担。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起了红薯粥的香味,简单的饭菜做好后,她又喊弟弟妹妹过来吃饭,一边看着他们吃,一边叮嘱他们,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要调皮捣蛋。
送走弟弟妹妹上学后,林夏刚收拾好桌子,就看到母亲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钱,有零有整,叠得整整齐齐。林夏心里一动,瞬间就明白了,母亲根本没有去地里,而是出去借钱了。
她想起,家里最难的时候,给爹治病、办后事借的外债还没还,哪怕揭不开锅,母亲也从来没有动过她攒下的那一点零花钱,从来没有再向别人低过头借过钱。可如今,为了她,为了让她能安心地去深市打工,操的外债和琐事母亲竟然放下了自己的骄傲,再次出去向别人借钱。想到这里,林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母亲怀里,紧紧抱住母亲,失声痛哭起来:“娘,您怎么这么傻,咱们家还欠着外债,您怎么还出去借钱呢……”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慰道:“傻孩子,哭什么,娘没事。夏夏,妈妈想通了,妈妈相信你,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相信你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万事都要小心,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要是找不到工作,就赶紧回家,妈妈在家,永远等着你,家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母亲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钱塞进林夏的手里,语气里满是心疼:“穷家富路,这是娘借的200多块钱,你拿着,路上用,到了深市,也能应急。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要舍不得花钱,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写信,娘会一直惦记着你的。”
林夏紧紧攥着手里的钱,那钱还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皱巴巴的纸币,却重逾千斤。她用力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坚定地说道:“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等我挣到钱,就立刻寄回家,先还清家里的外债,再供弟弟妹妹上学,让您过上好日子。我不在家的时候,您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劳累,按时吃饭,保重身体。”
母亲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水,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落在母女俩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预示着,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763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