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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扶他，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给不出来。
我机械地转过身，从那堆散落的商业文件下，抽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纸张的质感冷硬，边缘在我不受控制的颤抖下，发出细微而凄凉的摩擦声。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膝盖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沉重。我蹲下身，将那两张轻飘飘的纸平铺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签了它，陆沉。”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喉咙里那股苦涩的腥甜被我生生咽了下去，“闹剧该收场了。既然爱是假的，恨也是假的，我们之间……连恨都不该剩下。”
陆沉停止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抽噎。他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只能看到他那双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频率战栗着。
他没有看协议内容，一个字都没看。他摸索着抓起那支掉落在地上的钢笔，笔尖在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划出一道长长的、刺耳的墨痕。
他握笔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甚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笔一画，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与那几页纸搏斗。我盯着他的手，看着他那个熟悉的、遒劲有力的签名一点点成型。
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他像是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生机。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疯狂，不再有痛苦，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的死寂。那种空洞，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坐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躯壳。
他把笔和协议，连同那一地破碎的自尊，一点点推回到我面前。
“宋清欢。”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烟，“你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神越过我，看向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
“你毁掉了我所有的幻觉。现在，我连苏晚都不能爱了，连你……也没资格留了。”
我接过协议，指尖触碰到他指尖的一瞬间，那种极度的冰冷顺着我的皮肤一路钻进心脏，冻得我浑身战栗。我猛地收回手，攥紧那份宣告自由的契约，头也不回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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