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死掉了。
我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指尖死死扣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可那点痛觉比起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周子昂扔下的那几张纸，轻飘飘地散在狼藉的地毯上，却像是有千钧重，压得我脊梁骨几乎要寸寸断裂。
我死死盯着那份死因报告上的“家族遗传性”五个字，耳边嗡鸣声不断。苏晚……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温婉、永远带着淡淡铃兰香气的学姐，那个在深夜为我煮过一碗面、指着星空告诉我“清欢，你要活得像太阳一样”的女人，原来从一开始，就把命算进了这场豪赌。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她像一个优雅的棋手，在生命即将熄灭的残局里，利用一场意外，把自己变成了陆沉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血窟窿。她用那点可怜的、真假难辨的爱，给陆沉套上了名为“复仇”的枷锁，让他变成她苏家最锋利的清道夫。
而陆沉，这个自诩掌控一切的疯子，为了这出戏，把我关进了名为“替身”的牢笼。他以为自己在悼念亡妻，在玩一场深情不渝的自毁游戏，却不知他亲吻的每一个痕迹，都是苏晚算计好的剧本。
我呢？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复仇者，潜伏三年，耗尽心血，以为自己在为好友讨回公道，以为自己在利用陆沉的愧疚来完成终极的报复。
原来，我们三个，谁都没有赢。
苏晚赢了苏家的产业，却赢不到命；陆沉赢了所谓的复仇，却发现仇恨本身就是一场骗局；我赢了陆沉的真心，却发现这颗心早已被蛀得千疮百孔。
“哈……哈哈……”
一阵极其压抑的、嘶哑的笑声从地毯上传来。陆沉跪坐在那堆残破的婚纱碎片里，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抬起头，那张曾经清冷俊美的脸此刻由于极度的荒谬而变得扭曲。
他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划过那些鲜红的血痕，在灯光下闪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破碎的光泽。
“清欢……你看……我们多像三个小丑啊。”他指着那份报告，笑得撕心裂肺，直到最后变成了毫无声息的抽噎。他倒在那堆灰烬旁，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6678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