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是各取所需的救赎，我甚至在那时卑微地想，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我能焐热他的心。
我颤抖着翻开协议，那一张张冰冷的A4纸此刻在我眼里变成了吃人的野兽。
“第三条：婚姻期间，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私人情感空间，并有义务配合甲方完成所有必要的公共形象塑造。”
当时的我，天真地以为“公共形象塑造”只是陪他出席晚宴、在媒体面前秀秀恩爱。可现在，配合着那沓信件看，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要作为他的“深情载体”，帮他立稳那个“悼念亡妻、不近女色”的商打击，才会被披上“复仇”的正义外衣。
我的视线落到了协议的最末页，在甲方签名下方的留白处，有一行极小的、几乎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的附加条款。
那是当时律师递给我时，被特意折叠过去的一角。
“补充条款：若甲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或协议约定期满后发生意外身故，乙方将作为唯一受益人，无条件继承甲方所有个人遗产。前提条件是……乙方需维持甲方‘深情遗孀’之公共形象，终身不嫁。若违约，所有遗产将无偿捐献至‘晚晚基金会’。”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终身不嫁。
陆沉不仅算计了我的现在，他还算计了我的余生。他甚至连自己的死都算计进去了，要我用一辈子的孤独，去给他死后，还有一个女人为他守节一辈子，以此证明他有多值得被爱。
我死死盯着那个附加条款，指尖用力到把纸张抓出了裂痕。
书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陆沉回来了。
我迅速将协议塞进暗格，把一切恢复原状。当我站起身，重新在脸上挂起那副温顺、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时，我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冷而清脆。
5
雨后的伦敦雾气浓重，咖啡馆的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汽。周子昂坐在我对面，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下撞击着我的耳膜。
他看我的眼神里，从来不掩饰那种近乎于怜悯的厌恶。
“宋清欢，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6678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