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嬷嬷一下就明白了，眼神阴森森的，弯着腰就退出去了。
孙贵嫔拿起一把金剪子，“咔嚓”一下，就把香炉上垂着的一根丝带剪断了。
“娘娘，林家那边……”赵承志小心地问。
孙贵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刀一样锋利。
“林家？哼，不过是我手里的一个小棋子罢了。要是识趣呢，就留着；要是不懂事，那就扔了得了。”
赵承志吓得浑身一抖，冷汗直冒。孙贵嫔懒得再搭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瞅着乌漆嘛黑的夜空，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一种很怪异的笑。
“沈惊鸿啊……哼，我倒想瞧瞧，你就像只没了家的狗一样，还能折腾出啥新鲜玩意儿……”
冷不丁地，孙贵嫔停住了，眼睛看向窗外，小声嘀咕着：“不过呢，这几天老是觉得眼皮跳个不停，感觉好像要有啥好玩的事儿要冒出来了……”
尚衣局里，又潮又冷。
沈惊鸿，现在叫“阿芜”呢，正弯着腰，费劲巴拉地拖着一盆又一盆的脏衣服。
那水都把粗布衣服给浸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偷偷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尚衣局的那些宫女啊，一个个脸蜡黄蜡黄的，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呆的，就跟没了魂儿似的。
这皇宫里头啊，就是个能把人吃了还不吐骨头的地儿。
“阿芜！傻站着干啥呢？还不赶紧去把贵嫔娘娘祭天穿的翟衣拿过来！”周尚衣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尖得就像砂纸在耳膜上划似的。
沈惊鸿就照着她说的，走到库房那儿，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描着金、嵌着宝石的匣子。
匣子一打开，一股又华丽又让人觉得压抑的气息就直往脸上扑。凤尾翟衣啊，那可是通体都用金丝织成的呢，上面还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宝石，那光彩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一看就特别华贵。
这哪能算是衣服呀，根本就是一座金山嘛！
沈惊鸿在心里暗自冷笑。
这么要紧的东西，居然让一个刚进宫的小宫女去洗？
这不明摆着是设了个圈套，就等着人往里头钻呢嘛！
她把翟衣抱回浣衣房，就开始仔细查看。
这翟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的金线可复杂了，要是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勾断，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的事儿喽。
“这周尚衣，可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沈惊鸿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用手指头肚轻轻摸着翟衣的纹路。
忽然呢，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特别小的凸起。
内衬夹层！
她特别小心地把内衬拆开，果不其然，就在靠近龙椅扶手的那个地方，发现了一小点不太容易看出来的朱砂印泥的残留。
沈惊鸿的瞳孔一下子就缩紧了。
她马上就明白孙贵嫔使的坏心眼儿了——这是想借刀杀人呐！
祭天大典的时候，皇帝肯定会伸手扶龙椅的，而这朱砂印泥里，显然是被加了剧毒的。
皇帝只要一碰到，那肯定就得中毒啊。到时候啊，孙贵嫔就能借着机会发难了，把罪责一股脑儿地推到典礼执事身上，这样就能把那些和自己不对付的人给收拾掉了。
嘿，这招可真够狠的，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啊！
“哼，这女人可真会算计，能在这深宫里混到贵嫔这个位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沈惊鸿在心里暗自冷笑，不过脸上可是一点都没显露出来。
来就来吧，谁怕谁呀。既然孙贵嫔想玩这一套，那沈惊鸿就陪着她好好玩玩。
在这之后呢，沈惊鸿就一直低着头清洗翟衣。
她先是特别小心地把翟衣上的灰尘啊、污渍啥的都给弄掉，接着就开始弄内衬的夹层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装的是她连夜弄出来的磷粉，这磷粉可是从宫里夜烛剩下的蜡油里提炼出来的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磷粉抹在翟衣内衬的金线上，那些特别容易被人忽略的小地方也都没放过。
这些都弄好之后，她又把原来的朱砂印泥换成了没什么危害的红土，就为了保证不会出岔子。
为了让这个计划更完美，一点漏洞都没有，她还特意弄了一份绣娘的手札。上面写着“某线容易断，得加固一下”之类的话，还签上了周尚衣的心腹绣娘的名字呢。
最后，她悄悄地把这份手札塞到了周尚衣的抽屉里。夜已经深了，浣衣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很，就只能听到水滴到地上的声响，滴答滴答的，那声音听着就像催命似的。
沈惊鸿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然后走到窗户边上，抬头看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
“孙贵嫔啊，你就等着吧，这事儿啊，才刚刚开了个头儿呢……”
祭天大典呢，就按照计划举行了。
太和殿那可是金碧辉煌的，殿前搭起了一座高高的观礼台。
孙贵嫔穿着特别华丽的宫装，稳稳地坐在观礼台上，脸上挂着那种很得体的笑容，可那眼神啊，就跟蛇似的，阴森森的。
她老是往龙椅的方向瞅，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期待。
“等皇帝一中毒，我倒要看看你沈惊鸿还能怎么折腾！”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声。
孙贵嫔抬头一瞧，就看到一个太监急急忙忙地跑到她跟前，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孙贵嫔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啥？顾凛来了？还在西华门那儿巡防呢？！”
她怎么都没想到啊，这个被人叫做“人间凶器”的家伙，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呢！
更让她心里发慌的是，顾凛这人啊，从来就不受人摆布，做事那是让人怎么都捉摸不透。他突然出现在西华门巡查，这绝不可能是偶然的！
“娘娘啊，这可咋整呢？”赵承志在旁边着急地问。
孙贵嫔使劲儿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慌啥！顾凛来了又能咋的？他难道还能阻拦祭天大典吗？”
她冷冷一笑。
“就按照原计划来！哪怕顾凛来了，也别想破坏我的计划！”
祭天仪式开始了。
皇帝穿着龙袍，慢悠悠地走上祭台，打算祭拜天地呢。
孙贵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皇帝，心里暗暗念叨：“快点儿啊！快去扶龙椅！只要碰一下，就大功告成了！”
就在皇帝马上要伸手扶住龙椅的时候，有个人影一下子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挡在了皇帝跟前。
“陛下！使不得啊！”
孙贵嫔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咋回事儿啊？
这不可能啊！
就见顾凛“噗通”一下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抱拳，扯着大嗓门喊道：“陛下啊！臣收到密报了，说今儿个宫里头有不正常的动静，所以臣就斗着胆子来保护陛下您啦！”
“陛下啊，那座椅上的金漆都掉了，怕是被毒药腐蚀了呢！陛下您可千万得好好想想啊！”
顾凛这声音，就跟大炸雷似的，在太和殿前面“轰”地一下就响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事儿给吓傻了。
皇帝的脸也“唰”地一下就阴下来了。
他皱着眉头，眼睛盯着顾凛，压低了声音问：“顾将军，你这到底是想干啥呀？”
顾凛站得笔直，不慌不忙地回答：“陛下，臣可没有一点儿冒犯您的心思。只是这事儿跟陛下您的安全有关系啊，臣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行呢！”
孙贵嫔这时候再也憋不住了，“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伸手指着顾凛，扯着嗓子就骂开了：“顾凛！你可真够胆大的！居然敢在祭天大典上胡说八道，惊扰陛下！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大罪啊？！”
顾凛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对着皇帝说：“陛下，这事儿可太严重了，还请陛下下命令好好查一查呢！”
皇帝想了一小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行嘞，就这么办！去传我的话，典礼先停一停，把那些座椅仔仔细细地查一遍！”
孙贵嫔一听这话，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一下子瘫在椅子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这下可完犊子了……
啥都完了……
祭天的典礼就这么被打断了。
那件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凤尾翟衣呢，也被送到内务府去，赶紧检查检查。
沈惊鸿就站在人群里头，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事儿发展。
周尚衣急得不行，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那儿转来转去，还时不时拿帕子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这可咋整啊？这可咋整啊？要是真查出啥毛病来，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沈惊鸿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尚衣大人，您先别慌，说不定就是一场虚惊呢。”
周尚衣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虚惊？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
“阿芜，你给我听好了，要是这事儿出了岔子，我头一个就找你算账！”
沈惊鸿只是轻轻一笑，啥也没说。
她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等着最后的结果。
没一会儿，内务府的查验结果就出来了。“陛下，各位娘娘，那凤尾翟衣啊，没看出啥不一样的地儿！”
听到这话，孙贵嫔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
“我早说过嘛，顾凛肯定弄错了。”
“就一件翟衣，能出啥事儿啊？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
可就在大伙都觉着要太平了的时候，内务府总管冷不丁又加了一句。
“但是……”
“但是呢，在加固金线的地儿，发现了些怪粉末，一碰到空气就会轻轻……烧起来。”
沈惊鸿心里明白，时候到了。
她仰起头往天上看。
天上啊，乌云乌压压的一片，把光全给挡住了。
“尚衣大人，您还记不记得那份绣娘的手札呀？”她小声地问。
周尚衣一下子抬起头，脸白得像纸一样。
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好的圈套里。
沈惊鸿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很有深意的笑。“哼，有些人怕是要慌神喽……”
孙贵嫔那眼神啊，就跟带了毒的箭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周尚衣，咬着牙问道：“那份手札，到底是咋回事？”
孙贵嫔这质问啊，就像带毒的箭一样，刷刷地朝着周尚衣射过去。
周尚衣平常耀武扬威的，这时候呢，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小鸡，抖得跟啥似的。
“娘娘，饶命啊，奴婢是被冤枉的呀！那手札……那手札……”她话都说不利索了，舌头都像打结了一样，感觉都能当场翻个跟头来表忠心了。
孙贵嫔眼角直跳，心里想，这可真是个拖后腿的！
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还不如直接装死呢！
“赵承志，给我打她嘴巴子！”
“啪！啪！”两下子，赵承志可真没留情，周尚衣的脸一下子就肿得像个大馒头。
这可是宫斗啊，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主子要是倒了霉，奴才也得跟着吃苦头！
皇帝的脸啊，黑得跟锅底似的。祭天大典，那是多庄重的事儿啊！
这些女人，简直就是把他当傻子耍呢！
“孙贵嫔，你没管好手下，罚你三个月的俸禄，在宫里好好待着反省反省！”
孙贵嫔一听这话，眼前一黑，差点就昏过去了。嘿，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她呀，恶狠狠地瞪了周尚衣一眼，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周尚衣整个儿吞下去似的。
吵闹的声音没了，尚衣局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安安静静的样子。
沈惊鸿呢，就慢悠悠地收拾着手里的丝线，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就好像这事儿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的嘴角轻轻往上翘了翘，有那么一丝儿不太容易看出来的笑模样：“这‘抛砖引玉’的招儿啊，够你们查上半个月的。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磷粉啊，手札啊，这些都不过是个开头的小玩意儿。
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等着呢。
她呀，是打算把这后宫变成沈家那些冤魂的地狱呢！
西华门外，大雪纷纷扬扬的。
顾凛穿着银甲，就像个冰冷冷的雕像似的站在那儿。
他的眼睛啊，穿过一道道宫墙，远远地朝着尚衣局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叫‘阿芜’的宫女，查到啥情况了没？”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声音一样。
他的亲卫往前走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将军，只查到她是刚进宫的宫女，家里清清白白的，没发现啥不正常的地方。”
顾凛听了，眉头就微微皱起来了，他心里感觉啊，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一个宫女，身世清清白白的，咋就那么巧出现在尚衣局呢？
而且还能这么冷静地面对发生的这些事儿？
他眼睛微微眯起来，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张脸蛋儿，又清丽又透着坚毅。
“接着查，一定得把她的底细查个明明白白的。”顾凛说话那叫一个干脆，不容别人有二话。
“还有啊，偷偷地保护她。”
亲信的侍卫领了命令就走了。
顾凛还站在风雪里头呢，雪就那么落在他肩膀上，把他都染得白白的，像个雪人似的。
他瞅着那被好多宫墙围起来的华丽宫殿，眼神又深又复杂。
“老感觉啊，好像要有啥事儿发生喽……”
早上霜可重了，尚衣局的铜铃轻轻响着。沈惊鸿正低着头整理染坊送来的素绢呢，她的指尖无意中在一匹质地糙糙的布料上划了一下，这时候她的眼睛一下子就变了神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658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