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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是在搬家后的第七天。
房子是老房子，在城东一条快要拆迁的巷子里。砖混结构，三层楼，我租的是二楼朝南那间。月租六百，押一付三，在这个城市算是捡了便宜。
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说，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旧。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斑驳的墙皮和开裂的地板，心想，旧怕什么，能住人就行。
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些东西，比旧更可怕。
搬进去的第一周，一切正常。我每天早出晚归，上班下班，周末躺床上刷手机。房子除了隔音差点，没什么大毛病。隔壁住着一对年轻夫妻，经常吵架，吵完又和好，和好完又吵。楼上住着一个老太太，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咚咚咚的，像在跳踢踏舞。
我习惯了那些声音。吵架声、脚步声、水管里的流水声、窗外的猫叫声。城市里每个老房子都有这些声音，没什么稀奇。
但第七天晚上，我听见了别的东西。
那天我睡得早，十一点就躺下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突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什么东西弄醒的。
我睁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墙里面传出来的。
是人的声音。
在说话。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有人在隔壁房间低声交谈，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话，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
我以为又是隔壁那对夫妻在吵架。但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对。那声音不是从隔壁传来的，也不是从楼上。它来自另一个方向。
来自床头的墙里面。
我把耳朵贴到墙上，仔细听。
确实是从墙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嗡嗡的，像有人在墙的另一边说话。
但墙的另一边是外面。是巷子，是空气，是什么都没有的三楼外墙。
那堵墙后面，不可能有人。
我贴着墙听了很久，什么也听不清。只有那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一群人在窃窃私语，又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后来困意上来了，我躺回去，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想起昨晚的事，觉得可能是做梦。或者楼上老太太在看电视，声音通过墙体传下来。或者隔壁夫妻吵架，我听岔了。
我没放在心上。
但那天晚上，我又醒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情形。我从睡梦中突然醒来，听见那堵墙里传出来的声音。
这次比昨晚清楚一点。
我听见了词。
“……回去……”
“……不行……”
“……多久……”
几个零星的词，飘进我耳朵里。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又像隔着很远很远。
我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那声音还在继续。
“……他醒了……”
我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房间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墙还是那堵墙，白灰刷的，斑驳脱落，有几道细细的裂纹。
我盯着那堵墙，盯了很久。
那声音停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直到天亮。
第三天晚上，我做了准备。
睡前，我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放在床头柜上，对着那堵墙。
“如果你今晚再响，”我对着墙说，“我就把你录下来。”
墙没回答。
我躺下，关了灯。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前面一个小时，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偶尔翻身时床垫的吱呀声。
然后，在录音的第67分钟，我听见了那个声音。
先是轻微的嗡嗡声，像电流声，又像远处传来的风声。然后，嗡嗡声里慢慢浮现出人声。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像一群人在同时说话。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那些声音太杂了，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
但有一个声音，特别清楚。
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在喊一个名字。
“……林深……”
我愣了一下。
林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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