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431830" ["articleid"]=> string(7) "66737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558) "第5章 暂入太玄------------------------------------------,云风微冷。,心里那股闷意却迟迟压不下去。方才殿中那几位长老说话时,语气平平,仿佛只是在处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陆沉站在那里,却分明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件被摆上台面、由人商议去留的物件。。。,脚步不快不慢,宽大的袍袖被山风轻轻吹起,始终不曾回头。两人一路穿过偏殿外的侧阶,往下方山间平台走去。云海在远处翻卷,山门外的恢弘气象早已被抛在身后,眼前只剩层层叠叠的石路、飞檐与隐在古松后的楼舍。,沈师叔才忽然开口:“你心里若是有怨,现在可以说。”。,只看见那道人负手前行的背影。山风穿过石阶两侧的松林,发出沙沙轻响,那句话落在其中,倒像是一粒石子被丢进了安静水面里。,低声道:“晚辈不敢。”“又是不敢。”沈师叔淡淡道,“你们这些边荒少年,似乎总喜欢把‘不敢’两个字挂在嘴边。”,没有答话。,而是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没有用。刚才殿中之人,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足以决定他的命运去留。他便是再不服,也不可能在那种地方与人争一个公道。,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不服也好,怨也罢,都无妨。只要你还想活着,这些东西便最好先压在心里。”:“晚辈明白。”“你未必真明白。”沈师叔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平,“太玄留你,不是慈悲,也不是看中你,而是你身上那枚兵印暂时还有用。可有用,并不代表你就能在这里安稳活下去。”

陆沉心头微沉。

沈师叔继续道:“你要记住一件事。外门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新弟子。没有师承、没有靠山、没有背景,便连呼吸都比别人轻。你出身边荒,又沾了黑石山那桩麻烦,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这些话说得极平,可陆沉听着,却比方才偏殿里那句“你有用”还更沉几分。

因为这不是在吓他。

这是在告诉他事实。

两人说话间,前方视野渐渐开阔。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巨大平台,层层石阶盘绕其间,远处房舍、楼阁、练场错落分布,虽不及山门主殿那般恢弘,却也远超凡俗城镇的想象。平台上来往弟子不少,有人匆匆而行,有人结伴交谈,也有人背负木匣、提着丹炉、驱使小型灵兽自旁侧小道穿过,处处都显得与凡间迥异。

“这里便是太玄外门。”沈师叔道。

陆沉抬眼望去,心中不由一震。

他原以为太玄这样的大宗,最惹人惊叹的应当是山门、殿宇、云海与钟声。可真正到了这片外门平台,才发现最令人恍惚的,是那种“仙门也有尘烟”的感觉。

有人在演武场练剑,剑光起落,清越破风;有人拎着水桶从灵田边走过,裤脚上还沾着泥;有人站在廊下背诵法诀,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还未真正掌握。

仙门不是不食烟火,只是烟火也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外门弟子近万,”沈师叔边走边道,“大多都止步于此。有人熬上数十年,仍不过是个执役;也有人一年之内便能入内门。这地方看着平静,实际比边荒更吃人。”

陆沉轻轻点头。

吃人这个词,他懂。

边荒的吃人,是风雪、饥饿、山兽和刀子;而太玄外门的吃人,显然更安静,也更细。

正想着,前方忽有几名年轻弟子迎面走来。

他们皆着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云纹木牌,神色间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自得。为首那人身形修长,袖口还绣着一圈淡淡银线,显然在外门里也不算寻常。

几人本与沈师叔擦肩而过,目光却在陆沉身上微微一顿。

“这位是新入门的师弟?”那为首弟子笑着开口,语气客气,可眼底却带着审视。

沈师叔脚步不停,只淡淡道:“与你无关。”

那人闻言,面上笑意不减,却还是往陆沉身上多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太多恶意,只是像看见了一件突然闯入太玄山门的异物,带着点天然的好奇和轻蔑。

待他们走远,陆沉才隐约听见后头有人低声道:“就是他?黑石山那个?”

“看着也不怎么样……”

声音被风吹散了。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心里更沉了几分。

他甚至还没真正踏入外门,就已经有人在看他、议论他、猜他。那枚兵印给他带来的,显然不是入宗捷径,而是一道从一开始就挂在他头上的影子。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两人终于在一处偏僻院落前停下。

那院子藏在平台最靠阴的一侧,墙面斑驳,门头歪斜,院外老松半枯,瞧着甚至比边荒镇上的破院子还要寒碜几分。若不是墙角立着一块刻有“外录居”的石碑,陆沉几乎不敢相信,这会是太玄外门弟子住的地方。

院门口早已候着一名外门执事。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笑,眼却细长,笑起来时像是蛇一样眯起,透着几分叫人不舒服的精明。

“沈师叔。”他先拱手一礼,随即目光便落到陆沉身上,“这位就是律堂那边交代下来的那人?”

沈师叔点头:“暂列外录,留在此地。人归你外门管,规矩也由你来说。”

那执事连连应是,神情倒是十分客气:“师叔放心,人到了我这里,自会按规矩来。”

说是这样说,可待沈师叔将一枚刻着编号的木牌交到他手里,那执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笑意却更深了些。

“外录弟子。”他像是随口重复了一遍,目光又重新落到陆沉脸上,“倒是少见。”

陆沉拱了拱手:“见过执事。”

那执事将木牌递给他,笑道:“不必拘礼。你既到了太玄,往后便按太玄的规矩活。每月月例、每日功课、灵田杂役、巡山记点,一样都不能少。你若安分,山门自会养着你;可若给外门添了什么麻烦……”

他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和气,眼神却淡了几分。

“你和别人不同,这一点,你自己应该也清楚。”

陆沉捏住那块木牌,掌心有些发紧。

沈师叔并未替他说什么,只道:“人已送到,余下你自行安置。”

说完这一句,便转身离去,再不多留。

陆沉望着那道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一空。

从昨夜黑石山血劫,到今日踏入太玄,他始终都像被一只手拎着走。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有了一种孤身落地的感觉。

没人会再替他挡一句话。

更没人会告诉他,这座看似堂皇高远的仙门,到底会把他带向哪里。

那执事拍了拍衣袖,淡淡道:“进去吧。院里还有人住,你自己认认。”

院门推开,一股混着潮气与草木味的冷风迎面扑来。

院子不大,四面旧屋围出一方窄窄天井,石板缝隙里都生了青苔。角落堆着几捆干柴,另一边摆着两只旧木桶,怎么看都像是给打杂弟子住的地方。

陆沉站在门口,心里反倒安静了些。

至少这样的地方,他不陌生。

真正让他陌生的,从来都不是寒酸,而是太玄山门那层层叠叠看不见的规矩和目光。

“发什么愣?”那执事不耐烦地催了一句,“你住东边第三间。屋中旧物别乱动,外门钟响三次之前起身,晚了扣月例。还有——”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陆沉一眼。

“别想着自己是被特殊带回来的,就能有什么不同。你在这里,和那些杂录弟子没两样。”

陆沉低声应了一声:“是。”

嘴上应得平静,可他心里却清楚,对方说的“没两样”,本身就是一句假话。

别人进山,是弟子。

他进山,是被盯着的东西。

等那执事走后,陆沉才缓缓迈步进院。

风从院墙上头掠过,吹得那株老松轻轻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牌,上面只刻着一个简单编号,粗糙得像是临时补刻上去的,与那些正经外门弟子腰间悬着的牌符相比,几乎可说寒酸。

陆沉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它收进袖中。

不管怎样,从这一刻起,他总算在太玄外门有了个落脚之处。

可这个地方,究竟是给他活路,还是另一座困局,眼下谁也说不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2514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