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眼部肌肉，不再死死盯着准星，而是用余光锁定缺口的位置，让准星与缺口平齐，再慢慢对准靶心。一次，两次，三十次……不知练了多久，他的手臂终于不再剧烈颤抖，准星在黑暗中，稳稳地嵌在了缺口的中央。
“不错，有点样子了。”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递过来一瓶水，“明天，实弹射击。”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肖阳胸腔里的热血。
实弹射击，是每个新兵最期待，也最紧张的时刻。金属子弹撞在靶纸上的声响，后坐力撞在肩窝的触感，都是军营里最独特的印记。
第二天清晨，戈壁滩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射击场的靶位前，新兵们列队站好，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装满实弹的八一式自动步枪。阳光洒在枪身的金属部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今天，首次实弹射击，每人五发子弹。”老周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靶纸，声音严肃，“记住，卧倒、装弹、瞄准、击发，每一个步骤都按要领来，别慌，别乱扣扳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新兵的脸：“实弹的后坐力比空包弹大，击发瞬间，别缩肩，别抬头，不然子弹肯定打偏。还有，听到口令再行动，全程听指挥，出任何问题，自己负责！”
队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刮过靶场的声响。肖阳攥着步枪的手微微出汗，却还是把腰背挺得笔直。他看向身边的赵磊，赵磊正偷偷咽口水，王浩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第一组，卧姿装弹！”
口令落下，肖阳迅速卧倒，动作比训练时更流畅。他把枪托抵紧肩窝，左手托稳护木，右手装上弹匣，拉枪机上膛，金属的“咔嗒”声在寂静的靶场里，格外清晰。
“瞄准！”
肖阳迅速调整姿势，准星、缺口、靶心，三点一线，瞬间对齐。他的手臂稳稳的，没有一丝晃动，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能感觉到枪身的温度，能闻到火药的淡淡味道，心脏跳得很快，却异常冷静。
“击发！”
老周的口令落下，肖阳的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耳边炸开，后坐力猛地撞在肩窝上，一股力道顺着枪身传到手臂上，他的身体微微后倾，却没有缩肩，也没有抬头。子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弹道，精准地落在靶区。
第一发，十环！
报靶员的声音传来：“一号靶，十环！”
肖阳的心里猛地一震，一股喜悦瞬间涌上心头，却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他没有时间激动，按照口令，继续瞄准、击发。
第二发，九环！
第三发，十环！
第四发，九环！
第五发，十环！
五发子弹打完，肖阳放下步枪，站起身，肩膀传来一阵酸痛，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可他的目光却亮得惊人。
报靶员拿着他的靶纸走过来，上面的五个弹孔，三个十环，两个九环，总成绩48环，在新兵里，是绝对的拔尖。
“不错。”老周接过靶纸，看了一眼，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动作稳，心态也正，没飘。”
肖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转头看向赵磊，赵磊打完了，正揉着肩膀，一脸懊恼：“完了，后坐力太大，我一紧张就缩肩，子弹全打偏了，才三十环。”
王浩也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我打了四十环，比训练时好多了！”
其他新兵也陆续报出成绩，有高有低，高的像肖阳这样，低的也有二十多环，却都没有垂头丧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释然，还有一种被实弹点燃的热血。
老周把靶纸收起来，拍了拍手：“成绩不错，但别骄傲。实弹射击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们要练的是移动靶、隐显靶，还有协同射击。”
他的目光扫过戈壁滩远处的哨塔，声音变得郑重：“你们手里的枪，不是玩具，是保家卫国的武器。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要对得起肩上的枪，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对得起身后的祖国和人民。”
肖阳站在队列里，握紧了手里的步枪，金属的枪身仿佛带着温度。他看着远处的靶纸，看着弹孔留下的痕迹，忽然明白，训练时的瞄准，是为了精准；实弹时的击发，是为了责任。
从木柄手榴弹到自动步枪，从三公里越野到实弹射击，每一次训练，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把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往一名合格的军人身上打磨。
戈壁的风还在吹，靶场的枪声还在回荡，弹壳落在沙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肖阳和战友们并肩站在靶场中央，阳光洒在他们的迷彩服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们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他们知道，这只是军旅生涯的第一步。往后的日子，还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磨砺，更多的使命在等着他们。而他们，会带着手中的钢枪，带着心中的信念，在这片戈壁滩上，继续砺刃，终成锋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238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