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429963" ["articleid"]=> string(7) "667332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028) "第3章 我不是怕死,只是怕白死------------------------------------------。,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喉咙,他才一头栽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风一吹过,刺骨的凉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冻得他浑身发颤。,还在眼前不断回放——,周奎那双怨毒的眼睛,阴冷得像深秋的寒潭;他举起枪托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模样;还有枪托砸进树洞,木屑溅满脸颊的刺痛;最后,他攥着短刀狠狠扎下去时,周奎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之后不断回荡的“你跑不掉”。,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自己从离开西鹿坡阵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逃兵。、必须被赵虎彻底灭口的活口。我只是一个种地的,我只想活着回家见我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处宣泄的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在眼前闪过。,青溪县王家村。,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林野的心里,却满是对未来的安稳期盼。他刚从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攥着刚摘的野果,想着回家给娘煮碗热粥,再把田埂上的杂草除了。,地狱般的日子,会在那一天突然降临。,像疯了一样冲进了村子。他们踹开家家户户的门,不由分说地把年轻男人往外面拖,嘴里喊着“战时征兵,违抗者按通敌论处”。
林野的娘,那个一辈子温顺柔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人,当时就疯了。
她扑上来,死死抱住林野的腿,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浑浊的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打湿了林野的裤脚,也打湿了她自己的衣襟。
“军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
“他才十九岁,没读过书,没打过仗,他去了就是死啊!”
“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他走了,我怎么活?地谁来种?”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双手死死攥着林野的裤腿,指节都泛了白,生怕一松手,儿子就被拖走再也回不来。
可那些军装壮汉,眼里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抬脚狠狠踹在了老人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林野的娘像一片落叶,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溢出了血丝。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战时征兵是军令,敢阻拦,就地枪决!”
林野看着娘倒在地上痛苦的模样,看着那些人眼里的凶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没有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反抗的资格。
他被像牲口一样拖上了马车,隔着车帘,他最后看到的,是娘趴在车辙里,朝着他的方向,一遍遍地喊着“小野,回来”,那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马车的轱辘声彻底淹没。
那一天,他成了三十七师的一名新兵。
军营里的日子,比地狱还要难熬。
没有床,他们就睡在满是灰尘的操场地上;没有饭,他们就吃掺着沙子的糙米饭,一顿只有半碗;没有衣服,单薄的单衣扛过了寒冬腊月。
挨打是家常便饭。
新兵是军营里最底层的存在,老士兵欺负他们,士官殴打他们,就连连长赵虎,心情不好时也会随手抽几鞭子。
有一次,一个新兵因为端饭时手抖了一下,撒了半碗饭,就被赵虎当场抓住,用马鞭抽得皮开肉绽,最后被拖去黑屋关了三天三夜,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连路都走不动。
林野也没少挨过打。
他因为动作慢,被士官踹过肚子,罚跪过两个时辰;因为夜里想家偷偷掉眼泪,被老士兵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嘴角肿了好几天。
他从来不敢哭,不敢喊疼,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他告诉自己,忍一忍,等战争结束,就能回家了。
可上了战场,他才彻底看清,这场所谓的“保家卫国”之战,到底有多荒唐,多肮脏。
他们被当成炮灰,扔在最危险的开阔地,没有掩体,没有支援,连子弹都不够发;他们被当成换取军功的筹码,赵虎拿着敌军的钞票,故意把他们送入敌人的炮火范围;他们被当成弃子,在炮火落下的第一刻,赵虎就带着亲信溜之大吉,把他们的命丢给死神。
我不是怕死。
林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
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会恐惧死亡,也会害怕疼痛。可他清楚,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这不是懦弱,而是人之常情。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死得不明不白。
他怕自己死在西鹿坡的炮火里,成为赵虎换军功的垫脚石,连一句公道都没有;他怕自己死在周奎的枪下,成为赵虎灭口的牺牲品,连秘密都没机会说出去;他怕自己死在这片山林里,没人知道他的苦衷,没人记得他的名字,只留下一个“逃兵”的骂名。
他更怕的是,他死了之后,他的娘没人照顾,被人欺负,连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逃,不是背叛军队,不是背叛家国。
林野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保家卫国”这六个字,从来都不是挂在军官嘴上的口号,不是用来压榨士兵的工具。
可在赵虎这群人手里,它被玷污得面目全非。
他们拿着士兵的命去换钱,拿着百姓的血去铺路,根本不配谈“保家卫国”。
他们才是真正的叛徒,真正的卖国贼,真正的恶魔。
他不能为了这样一群人,去死。
他不能为了这样一场荒唐肮脏的战争,去死。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只是想回到娘的身边。
我只是想做回那个种地的林野,而不是三十七师的炮灰,不是赵虎的棋子。
夜色越来越浓,山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林野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和泥土,慢慢站起身。
他的腿还在发软,身体还在发颤,可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清明,无比坚定。
他必须继续逃。
必须活下去。
必须把赵虎通敌的秘密烂在肚子里,活着回到青溪县,回到娘的身边。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杂乱的脚步声,和一句句模糊的呼喊声。
追杀,还在继续。
林野攥紧了腰间的短刀,牙齿狠狠咬了咬嘴唇,压下所有的情绪,转身,朝着山林更深、更偏僻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没有退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3228023" }